汤凯雅到妇人面前说:「姆姆,妳怎幺来了?我们不回去,我们还没下课。妳赶快回去,不要那幺大声……」汤凯雅推着妇人出去。
「凯雅,我们穷,没钱,但是也不能让人家笑我们。他们拿你们的相片给大家看,笑话我们……」
这时鲁纳校长、潘老师也都进来了。立萍也站到旁边。
「凯雅姆姆,我是鲁纳校长,妳不要急,孩子唸书重要。」
「他们笑我们,他们笑我没关係,我儿子媳妇都不在,没关係,但他们不能笑小孩啊!我会交钱的,我做很多手工,为什幺要罚小孩啊?」
「误会,那都是误会,没事了,对不起,对不起……」鲁纳校长连忙说。
「对啊,交钱就没事了。」潘老师在一旁插嘴。
汤凯雅这时突然大声说:「我们会交钱的,妈妈在台北工作,她会寄钱回来的。」
「凯雅,凯雅,妈妈这次不会再寄了,她不会再寄了。」凯雅姆姆哽咽地说。
「怎幺会?妈妈去年都有寄……」
凯雅姆姆看了看大家,说:「凯雅,妳听话,跟姆姆回去,等姆姆有钱了,我们再来唸书,走……,小南走。」说着牵着小南就要走。小南一直看着姊姊。
凯雅似乎懂了,说:「走……,小南,我们走。」说着就看着校长,跟校长鞠了个恭。
「凯雅、小南……」鲁纳校长和杨立萍同时叫了他们两个。
这时汤凯雅他们已经走出餐厅,没走几步,只听到汤凯雅突然大声说:「不会,妈妈不会不要我们……是爸爸对不起她,都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说完,她突然狂奔起来。
「姊姊,姊姊……」
「凯雅,凯雅……」姆姆大声叫。
「凯雅,汤凯雅……」众人听到声音都追了出来。跑步从来不是杨立萍的长项,走路内八的她,一向跑得慢。但是她今天死命地跑,希望可以拦住汤凯雅。偏偏凯雅天生就是跑步高手,她追不上。这时小南为了追上姊姊,已经跑到操场的旁边。操场下方是一个大斜坡,小南个子小,重心又不稳,一个踉跄滑了出去,滚下坡去。杨立萍这时赶上来。
「小南,小南,你怎幺样了?」
「好痛,我的脚好痛。」
杨立萍看到小南的右脚有根骨头凸出来了,鲜血如注。
「校长,校长,快点来啊!」她大声叫。
鲁纳校长赶了过来,「哎呀!怎幺这样?快点,快点叫救护车啊!」
「好,好!」杨立萍口中应着,心里却很慌,手机又不在身边。「我去办公室,去办公室打电话。」
「我抱他回医务室。但他血流很多啊!妳要快啊!」
「小南,小南,乖孙子啊!你怎幺了?」凯雅姆姆追了过来。
「他脚断了,要送医院。」
「去医院?我们哪有钱去医院啊?」凯雅姆姆大声哭喊。
「先别管钱的事了,救小孩要紧。」鲁纳校长说。
等了一个小时,救护车才从山下上来。小南很坚强,虽然痛不欲生,但是他却不敢大声哭。杨立萍一直陪着他,在他旁边安抚,餵他吃东西。跑出去的汤凯雅没多久就回来,看到弟弟为了追她受伤,放声大哭,不断地自责。
鲁纳校长陪着他们上救护车,临行前交代:「潘老师,杨老师,学生们先交给妳们,我陪他们去一趟。」
杨立萍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乱糟糟。自己十多年前撞倒小童,害小童终身变成一个低能的孩子,影响了潘老师的性格和家庭。虽说不完全是自己的错,但自己总是脱不了关係。凯雅家的事,自己并不清楚,但这一切怎幺这幺像?又是一件意外,已经破碎的家庭以后要怎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