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亮凌乱的短发遮挡在眼前,给冷峻的容颜平添了三分不羁与潇洒,即使是熟睡也充满了一种男性十足的冷傲气质;像极了沉睡的狼,似乎睁开眼便可以看见一双幽冷锐利的眼眸。
风兰轻轻的走向前,近看才看清男子脸上病态的微红,方惊觉他的病情又加重了。探手在男人的额头,感受到那种略微灼烫的温度,紧张的摇晃起男人的肩膀唤醒对方,看着他不悦的皱着眉头睁开双眼,双瞳黑亮深邃,如深海中的漩涡让人迷陷,又敏锐冷然,让人不敢去直视。
不愿去思考对方眼眸中的深意,风兰语气紧张的问道:“你感冒加重了,要不要紧,用不用去医院?”,看着男人略微摇头,才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自从自己昨日离开便不曾动过的药,风兰微微皱了下眉头,语气依旧轻柔的问道:“你怎么没有吃药?这样怎么会好呢?”
起身打算去倒热水,却突然被男子拽住。
“别走……”男人嗓子沙哑干涩的说了两个字就不再言语,眉头越皱越紧,似是为自己的话而纠结,眼睛也艰难的半睁着。
风兰心中不禁感觉到忧伤,脸上却毫不在意的温柔说道:“我不走,只是去打水,很快就回来。”
从浴室中端了一盆冷水和毛巾,将熬好的皮蛋粥拿上楼,又倒了杯热水在床边,男子的眼睛每一次都紧紧盯着风兰的身影进出,直到风兰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坐到床边,才略显疲惫的闭上眼睛休息。
在冷水中浸湿毛巾拧干,为男人轻轻的擦拭了一遍脸,看着男人明显清明了些的眼神,才淡笑了一下说道:“先喝些粥暖暖胃,然后吃药再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风兰?”男人眼中似乎欲语还休,不确信的疑问道。
风兰点着头,嗯了一声,明白男人已经认出了自己。
“能起来吗?”看着男人轻轻的点头,风兰伸手扶着男人坐起,在背后加上两个靠垫。
端起粥,看着男人明显精神不济的样子,有些犹豫的问道:“我喂你?身体应该很酸软无力吧?”
男人没有反对,风兰便舀了一勺粥轻轻的在嘴边吹了几次再送到男人嘴边,看着对方很自然的将粥喝掉,再重复。
床右侧西向的小阳台紧闭着的玻璃门被风兰刚进来时微微打开了一些换换空气,清凉的风带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偶尔有麻雀的叫声带给沉静的环境一丝活力。
两个人静默着,喂着粥,喝着粥,风兰下意识的低着头,视线紧紧跟随着手中的勺子,不去看对方的眼。
一碗粥全都吃完,男人沙哑的说道:“很香。”
风兰心中便感觉一夜失眠熬煮的疲劳都烟消云散了。
“躺下休息会。半个小时后我再喊你吃药。”风兰轻言,手扶着男人躺回床上,看着男人闭上双眼,重新浸湿毛巾拧干,放置在男人额头。
转身端着食盘离开,这一次男人没有再拽住自己,风兰心中却明白,因为男人已经知道,自己只是风兰,不是安晴。
厨房的桌子上绿边的白盘子中整齐摆放着八块卷饼和煎鸡蛋,风兰放好碗走到近前,原本以为男人病情好转可以吃而做的食物,现在只有将其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冰箱中以后再说。
再次上楼时,男人已经安稳的睡熟,关上阳台门重新拉上窗帘,换过额头的毛巾转身走到起居室,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后随手从书架上最新期的杂志中抽出一本坐到单人沙发中翻看起来。
《省心》摘录,作者未明
“生死有命,转瞬即逝,无所控而顺其自然之外,只有追寻存在的意义,以求值得。”
“多数人在乎金钱,是因为他们需要借此寻求一种安全感,其实家与爱存在的价值,既是归属之心的依附……我想有个家,让心安,让转身之间,有个归处。”
“这是一个恐惧真爱的年代,即使人们说着爱,谈着爱,想要爱,正在自以为是的爱,却更多的陷入恐惧爱的境地之中;爱虽是一种最为珍贵的天赐礼物,是人心中最具有力量的精神支柱,却也是最为脆弱易碎的命门;若真爱了,便有了被重伤的可能。这个时代,已经有太多的选择让我们抛却不了,而唯有□裸的爱是最没有筹码的存在,若然面对爱与死亡间的抉择也许容易,可如果将爱与生活衡量对比,就略显单薄;因为活着比死难上太多,而维护爱情,比活着更加劳心劳力。”……
未明,是一位网络写手,风兰曾经看过他的一些随笔,有时是一篇文章,有时是简短的一句话,都是些作者偶发的感悟。
风兰也喜欢这样的自省,看花看天都有所感悟,却从不把这些记录下来。
一时的了然可能在事后又化作迷茫,写出来也只得让日后的自己嘲笑当初的浅薄,但风兰佩服这些将感悟写出来的人,因为他们勇敢,能够大胆的剖析一切并将其展现是需要勇气的。而这个网络作者却叫自己未明,也许是他自己也一样的了悟又未明的矛盾着吧。
亦如风兰自己的心意;了悟却未明。
风兰知道自己从第一眼便对这个男人心动了,也从第一眼便知道这个男人爱着别人;但她没有料到自己会有再见男人的机会,更没有想到会和男人暧昧不明的做着朋友;或者说暧昧不明的只有自己而已,藏着心意小心翼翼的守在男人身边,却不清楚未来,不明白该如何断绝心中枉然的期待。
这样的了悟与未明,像是一种折磨。
守着时间过了半个小时,喂下男人吃药,换了毛巾,看着男人睡下再重新回到起居室守着。
风兰却不知道,自己想守候什么……
、那年初见
二、那年初见
2010年……
那一年,对于风兰来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当医院窗前那片迎春刚刚含苞的时候,相依为命的母亲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之后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城郊的墓园里青松翠绿的枝叶遮蔽着的一方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