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汤显东看着魏展辰,眼神深处有着傲气。
当初他不该杀人,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从未觉得有罪,有的只是对方忠国的愧疚。所以事到如今,面对魏展辰,他竟是没有一丝一毫地忏悔。
“我在我妈当年出事的地方修了墓,我要你们回去给我妈守墓,一辈子都别想再踏出明化县!”
“魏展辰,你别欺人太甚!”
让他去守墓?汤显东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去自首,只是为了给方忠国一个交待,给方家一个交待。他的亏欠和罪孽从来都不是因为宋舒!
展辰好似看不到他眼底的轻蔑,亦或是看到了却不放在眼里。汤显东在面前不过就是一只脆弱的蚂蚁,他有的是手段捏死他!
“呵,不愿意也没关系,那你们两父女就一起坐牢吧。”
“人是我杀的,关小晴什么事?”
牵扯到自己女儿,汤显东明显不淡定了。
“汤显东,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女儿背着你做了多少好事吧?”展辰冷笑,面容森寒,“让我来算算,将方忠国的私人账号泄露给魏商,然后两人合谋匿名举报,诬陷他贪污受贿;偷了我一枚价值上百万的钻戒;还对我碧海集团的高层进行商业行贿。啧啧,每一条都够她把牢底坐穿的呢。”
“你说什么?汤晴!”汤显东一把从地上揪起汤晴,脸色大变!
汤晴哆哆嗦嗦不敢直视爸爸的眼睛,诚惶诚恐地拉着他的手,“爸,爸,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方伯伯的,爸,我…”
“你这个畜,生!”汤显东大恸,扬起手就是一耳光抡过去,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儿,喘着粗气猩红了眼!
汤晴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她嘴角蜿蜒出一道血丝,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直愣愣地瞪着地板。方嘉不忍再看,背过身子环抱住自己。
“怎么样?你们选吧,要么就两父女一同坐牢,要么就接受我的安排。”
魏展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幕,笑得胜券在握,和黑眸里阴狠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他是来自地狱的复仇使者。
汤显东慢慢转身,整个人好似在刹那间苍老。刚刚还挺直的脊背变得佝偻,浑浊的眼中再也寻不到那丝倨傲,只剩下衰色。
“我明白了,明天我就会带着汤晴回明化县。你放心,这辈子我们俩父女绝不会再踏足靖蓝!”
他拉着汤晴缓缓往门外走去,方嘉鼻尖一酸,刚开口唤了声“汤叔…”,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滑落。
汤显东顿住脚步,却未回头。
“小姐,你好好保重。”
他沉沉的嘱咐了一句,就和汤晴渐渐融入了夜色中。
屋内恢复到安静,方嘉从门口收回视线,却看到魏展辰冷硬的背影。
两人距离不过一米,却像隔了千山万水。无形的屏障,让她不敢触碰,不知所措。
“魏…”
她才刚说一个字,他就急切地打断她。
“你也累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
方嘉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可每次一掀唇就被展辰阻止。
“你眯会,到了我叫你。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没有睡,隔着车窗望着外面急速倒退地建筑物,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下车之际,方嘉还是不死心,“展辰,我想和你谈谈。”
仰头靠在椅背上,展辰阖上眼,声音头一次透出迷茫,“方嘉,我不确定了。”
“你什么意思?”她脸色渐白,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握紧。
“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来好好想想,接下去的路怎么走。”
他扭头看向窗外,倒映在玻璃上的脸,模糊扭曲。
她像听到笑话般,想笑,却牵强,“你要和我分手?”
“你忘了吗?我们还没正式和好,又哪里来的分手。”他终于转头看她,可黑眸里清清冷冷的捕捉不到一丝情绪,好似蒙上一层雾。
“我…”方嘉责怪自己不该名堂太多,现在石头终于砸了自己的脚。
她很疼,却无处诉说。
展辰不想再谈下去,倾身将车门打开,“对不起。你下车吧,我很累。”
她再是不愿,也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最佳时机,徐徐滑下车,还想说一句晚安,结果只吃到满口的尾气!
第二日,魏展辰坐在车后座,看着汤显东和汤晴坐上自己安排的车离开。
他看着那个点在眼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心里非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越发的喘不上气。
庆扬上车时,就看到魏展辰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痛苦地在大口大口吸气。
“展辰,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展辰没说话,只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片刻后,才平缓下来。
“日记拿到了吗?”
“没有。汤晴说她没有拿日记,因为怕被发现,当时只用手机里拍了照。之后方忠国自杀,她本来想趁这时候偷出来,结果没有找到。我已经把她手机的照片删了,你放心吧。”
“恩,谢谢。”
“如今你妈妈的事总算真相大白,你也惩罚了他们,干吗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着,你那悍妇觉得受了委屈给你摆脸色啊?”
“庆扬,她不是悍妇!开车吧,你太吵了。”
魏展辰失踪了?!
方嘉打他的手机关机,去家里敲门没人开门,到晚上屋里的灯就没亮过。
她给云珊和韩霏分别打电话,要她们去套沈逸和温亦然的话,结果回答都是,这段时间太忙,很久没联系了。
瞧瞧,这不摆明了统一口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