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时不知何时落雨,秋雨寒凉,破庙难挡,面上、衣物已有些打湿,伤处阵阵发疼,疼得厉害,莫无寻了处**燥,打坐自行调理,却无论如何不能入定,心烦意乱间总也不得安宁。
分离总是不安,相思最痛,痛于心。
“呃……”又一口鲜红落地,莫无索性换了坐姿,倚墙而靠,摁着胸腹间,默默忍受,黑眸望着漆黑夜空,密密细雨,不知何时会停。
此梦不祥,却也因着前几日真真假假,难分难解间,只觉度日如年。
但愿那人安好,莫要再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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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夫,莫不是要拿在下试药?”
老者已踱步床侧,悄无声息,以为无人发现,却见床上之人,忽然睁眼,唇角带笑,半点没有睡眼惺忪,倒像是等得有些不耐。
“你……你怎么!怎么会知道?!”
惊慌之下,不觉后退一步,身后有人,形如鬼魅,颈间有刀,再也无处可逃。
黔城这家医馆,实有蹊跷。
城中无人敢来,却也不敢言,不敢报官,不敢阻拦外乡之人。
入得医馆,救不活的,大有人在,救活了的,也十之八九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曾有一人于街市间哀呼,医馆用人试药,众人疑惑不解间,此人已被官府治罪,毁谤造谣。后于牢狱之中,不知被何物所吓,活活吓死,死时浑身抽搐,双目瞠裂眼眶,口大张,如同见着了魑魅魍魉。
如此光怪陆离之事,加之官府相护,寻常百姓自是不敢多提,纷纷住了口,掩了真相。若是常日里得了病,情愿走上几日路程去别地,也不去那城中医馆,被人问起,只说城中医馆太贵,看不起病,如此一二。
重涟,便是被人瞧见,出现在此医馆附近。
冷青翼一早便有打算,入城便入此医馆,如今路遇不测,阴差阳错,倒是顺理成章许多。
“可认得画中女子?”
冷青翼自被中坐起,身上衣物已是穿戴整齐,取了包袱里的画卷,缓缓展开,映着烛光,自是重涟。
“不,不认识,啊——”老者先是一愣,还要狡辩,小四手腕一动,老者肩膀,一道深长血口。
喊声惊动门外,几个小童纷纷进来,小四早间便已察觉,小童目光呆滞,行为僵直,不似常人一般,到如提线木偶。
“让他们退下,要不然下一刀就抹在你脖子上。”冷青翼覆着易容,笑得也不自然,显出几分阴森,将画像往桌上一扔,自然坐下,桌面掩着,不着痕迹横手于腹间。
“退,退下!快退下!都给我出去!”老者尝了苦头,不禁惊慌,?*攘睿⊥闭嫫肫胪顺雒磐狻?br/
“当真不认识?”冷青翼努力提高了嗓门,掩去虚弱,“若是再说假话,我家护卫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说说,是不要左手,还是不要右手?”
“说!我说!我说!”老者没有准备,亦无胆量,已是吓得浑身哆嗦,连连讨饶,“画上女子前些日子确实来过,有人让我再试一味药在其身上,那药用了,却没什么作用,这女子只待了两日,便走了……”
“嗯?有人?”
冷青翼状似不悦地扬了扬声音,小四举剑便又要砍,那老者老泪纵横,大声说道:“我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谁!真的不知道!一直蒙着面,就给我银两,让我找人试药!真的真的!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敢骗了公子!不敢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