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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生到死,不过一瞬,虞云似是醒了,又似是虽醒犹梦。他无力睁开眼,满眸的是白昸琇深邃如海的眼,唇上是他被海水冻凉却又温柔的亲吻,他像是飘浮于世的浮萍终得一刻栖息,伸出去的两只手牢牢抱住了白昸琇。

仿佛曦光拨开乌云倾泄汪洋,整片海底湛蓝如绸,波流里折射下缕缕银色的丝光铺满了两人紧靠着的身体,织下了一张缠缠绕绕的千丝网。

第24章一往执念(一)

从黑暗中破笼而出,虞云一时无法适应刺眼的眼光,眯着眼睁开一条缝,模糊间看到白昸琇近在尺咫的脸庞,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白昸琇一手抱住他,一手划动海水,而他自己的两只手,不知何时紧紧抱在白昸琇的腰上,两人的身体缠在一起随海浪飘荡起伏,向海面上那座孤岛游去。

虞云是被白昸琇抱上岛的,他失血过多,已是半昏迷状态。白昸琇找了块光滑的石头让他半躺在地上,他整个人无力靠在石头上,沉重的脑袋往后仰起,口中气若游丝,无一丝血色的脸在阳光下白的几近透明。

白昸琇掀开他的下摆,裤子上大片的血渍骇然刺目,猛地揪紧了他的心头。

“你受伤了!”他颤抖道。

虞云眼珠子微转看了他一眼,手撑在地上作势就要起身。

“别动,”白昸琇一把按住他,虞云全身无力,被他一摁又坐回地上,他推开白昸琇,有气无力道:“我要回去。”

白昸琇面色一沉,更用力摁住他,怒道:“你现在不能下水你知不知道!”

虞云暗骂一声,回瞪过去,“白昸琇,你放开我,”可他此刻是病弱残身,眼神瞪过去一点气势也无,白昸琇自是不怕的,他转过身,伸手去抓立在一旁的旗帜,说道:“你坚持一会儿,我叫人派船过来接我们。”

虞云脸色一变,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住手。”

白昸琇被他拉了回去,一脸惊疑地看向他,对他的反常颇为狐疑。虞云死死盯着他,脸色惨青的如同蒙着一层戾色,“不能让人知道我受了伤,绝对不可以。”

白昸琇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询问,脑中白光乍现,想起王严曾说过那夜闯入东宫的人被飞镖射伤,他将这前后种种串起来细想一番,眼神兀然一寒转向虞云,“那日夜闯东宫的人……”

事到如今,虞云也不想多做隐瞒,坦白道:“没错,是我。”

白昸琇怔怔看着他,即便他早有预料,听到虞云亲口承认,还是难免震惊。

“为什么,你为何要夜闯东宫?”

虞云望着澄净的蔚蓝天色,沉默不语,那安静孤冷的模样一如七年前,令白昸琇的心池无端荡起一道涟漪。

他不觉放柔语气,“云儿,告诉我好么,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我都会帮你。”

虞云惨白的脸上浮起一层飘渺若无的惨淡笑意,“你帮不了我的。”

白昸琇心头一阵抽痛,虞云的刻意疏远让他突然觉得二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座望不到尽头的山水,他一直在追逐,虞云却一再逃离。

虞云推开白昸琇摁在他肩上的手,“你走吧,不用管我。”

白昸琇登时烧红了眼,心里又气又痛,他握紧虞云的肩膀,带着几分怒气道:“我怎么不管你,我怎么丢下你!”

“你……”虞云微微一愣。

白昸琇眼底已红了一片,“我不会丢下你的,你告诉我实话便是,剩下的,由我来解决。”此刻他已经不在乎虞云为何要夜闯东宫,不管是何缘故,都不及虞云的性命来得重要,虞云现在只剩半条命,再让他游回去,只怕还没游到一半,便葬身大海了。

虞云双眸低垂,不敢直视白昸琇眼中的真切,他怕自己会动摇决心合盘而出,虽然他已经掌握足够的筹码送燕琌太子上断头台以报血海之仇,即便身份败露也不足为惧。然他现在所顾虑的是,一旦他身份败露,戴则渊势必会揭发二十年前北国小皇子被杀一案,届时,白青卓一朝沦为罪臣,身作罪臣之子的白昸琇必定遭此牵连。

虞云脊后一寒,戴则渊那句“株连九族”教他身心俱战。

他以为,在亲眼目睹母亲被利箭刺穿,父亲死在乱刀之下后,自己的心已是千锤百炼再不会有所畏惧,然而现在,他再次感受到失去一个人的恐慌,那是一种整个世界都将空无的恐慌。

虞云无奈叹了口气,终究是逃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深切地看着白昸琇,缓缓说道:“昸琇,莫在问了,就像七年前那样,什么都不问,陪在我身边就好,可好?”

白昸琇的心跳骤然停了两下,只觉整个世界骤然停歇,所有一切都凝固在虞云暗如月夜的眼神里,然后,仿若一道暖流从脚底淌过全身,凝固的身心几乎要融化开,他眼底升起热腾的雾气,身体比脑子快一步醒过来,激动地一把抱过虞云,将他完完全全揉进怀里。

“云儿,云儿,我的云儿,你终于肯认我了,你终于肯认我了!”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太久,好似等了一世,久到岁月斑驳,久到恍如隔世,这一刻的喜悦冲走了之前所有的不快与迷茫,他深刻地意识到,虞云已是深入他骨髓里的执念,在他身体里、心里的每一寸都种下了根,虞云变成什么样子又有何关系,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模样种在他心里罢了。

虞云感觉到白昸琇滚热的泪水落在肩膀上,透过布料渗入他的肌肤,暖流直击他心底最深处,湿热了他的眼眶,他本欲推开白昸琇的手在半道上转了心意,攀附在他肩背上轻轻抱住他。

天海辽阔,像是泼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蓝色墨汁,尽是天的浅蓝与海的深蓝,绵延不尽的蓝色下,两人长久相拥,谁也舍不得先放手,天地间,只有海浪拍打礁石,和彼此间交叠跳动的心跳声。

岸边的人等了许久不见他们归来,又见海面上空无一人,渐感不安。王严请示了燕琌太子后,派了一艘船只过去查看。

虞云远远看见岸上扬起了船帆,暗叫不好,立马推开白昸琇,“不好,他们来了。”

白昸琇转身望了一眼,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虞云,“怎么办?”

虞云看着海面,神色一凛,“游回去。”

“不可,这样会没命的,”白昸琇死死抓住他不让他冲向海里,“你让我想想,想想还有什么法子。”

虞云的裤子满是血渍,一旦岸上来人,必然会引起怀疑,眼下唯有想出一个既能瞒过众人又能让虞云不用游回去的两全之策。

眼看那船已经驶离海岸朝他们开过来,白昸琇愈发急躁,两手无措地在身上乱搓,搓着搓着手上突然一凉,摸到一个冰硬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却是腰间别着的一把匕首。

白昸琇眼中精光一闪,二话不说解开裤腰带脱下裤子。

“你,你做什么!”虞云登时大惊,青天白日的白昸琇下身只剩一条亵裤,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刺咧咧地晃在他眼前,虞云惨白的脸上霎时飞起异样的绯红,而白昸琇接下来的举动更让他从脸颊红到耳根,只见那白昸琇居然飞身扑了过来,两三下便把他的裤子也给扒了!

“你!”虞云呼吸急促,只觉心跳如擂动,耳边嗡嗡地响,耳根子几乎要烧起来。

然而下一刻,白昸琇却拿起自己脱下的裤子帮虞云穿上,又把虞云沾了血的裤子套在自己身上,等做完这些后,从腰间抽出匕首。

虞云终于回过神来,见白昸琇反握匕首朝自己腿上刺去,惊醒过来,喝了一声“住手”便要去抢他手上的匕首,却还是晚了一步,白昸琇手起刀落,锋刃已狠狠刺进了大腿,血柱喷射而出。

虞云脑子登时一空,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下来,红色的鲜血覆盖了原有的血渍,在湿透了的暗蓝色裤子上印成黑红色,白昸琇一心只想着如何瞒过众人,下手极重,刀刃几乎有一半没入肉里,滚滚血流如泄洪一般涌了出来,合着裤子上的海水很快晕染开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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