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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5(1 / 1)

是夜,虞云到近水楼喝酒,曼娘向他禀报蒙陀被白昸琇以弑杀太子的罪名关进大牢,如今琰帝病重,朝政由皇长孙燕琪代理,皇长孙燕琪将此案交由白昸琇全权负责,而白昸琇放出话来,黑刹罗若想要回他们的人主,便交出当日毒杀燕琌太子之人,供出幕后主谋。

虞云抿了一口酒,暗自好笑,原来白昸琇一直认定燕琌太子是被毒杀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一群人嚷嚷着从房门前走过,听着像是喝醉的客人在耍酒疯。

虞云一向喜静,微微蹙起了眉头,曼娘听那群人是从走廊另一边过来的,仔细打量着虞云的神情说道:“那些都是宫里的侍卫,今日白昸琇到柳家下聘,定下了婚期,几个平日里与白昸琇交好的侍卫便在这里设下酒席为白昸琇庆祝。”

虞云听到“婚期”二字,心头猛地一记刺痛,眉眼有过瞬间的呆滞,好在失神不过须兒之间,很快又恢复如常,面色平静地问道:“什么时候?”

曼娘犹豫了一下,道:“重阳过后,九月十七。”

虞云不禁一愣,烛台上的烛光映在他一动不动的瞳底,摇曳了几下后,虞云平静如死水的脸上渐渐起了涟漪,他突然失声笑了起来,虽不是放声大笑,比起他平日的冷性子,却是失态了许多,那双清冷而凌厉的眼眸此刻笑成了一对月牙,隐隐闪着几点泪光。

“少主……”曼娘担忧地唤了他一声。

虞云很快止住笑声,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握起酒壶自酌一杯清酒,就着唇角残留的一点苦笑一饮而尽。

这时,近水楼的小二叩门而入,看到虞云,只当是重要的客人,跪在门边对曼娘禀道:“曼娘姑娘,白少爷那屋已经散了,其他人都被自家下人带走了,就白少爷一人不省人事的醉在那儿,叫也叫不醒,您看该怎么好?”

曼娘问道:“白家没有人跟着吗?”

“往常都是狗蛋跟着的,听说前儿个白少爷让他出趟远门,说是有要事要查。白少爷又不喜欢让其他人跟着,就一个人来的。”

曼娘看了虞云一眼,叫他退下,“知道了,你先忙去吧,我来处理。”

小二应声退下,曼娘瞅着虞云的脸色,试探着征询道:“少主要不要过去瞧一眼?听说那些侍卫没少灌他。”

虞云握着酒杯把玩,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可以听到窗外刮起了深秋的冷风。

夜深了,醉酒之人在这冷夜里若无人添衣,定是要受一夜的风寒。

虞云沉吟片刻后,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事,停下脚步对曼娘道:“你去查一下。”

曼娘明眸微转,略一思索,便道:“少主指的是狗蛋?”

虞云微微颔首,没再言语,转身踏出房门,穿过走廊来到白昸琇那间包房,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到白昸琇一个人趴在桌上,手边七歪八倒的一桌子空酒瓶,从门外便能闻道一股浓烈的酒味,熏得虞云也是微醉。他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好门后,坐到白昸琇身侧,见他手里还握着酒杯,杯中的酒洒了大半,便从他手上取过酒杯,放到嘴边慢慢地浅抿。

几口下去,很快见底,虞云正要放下酒杯,手腕突然间被人抓住,低哑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喃喃而语。

“云儿……”

虞云身体一僵,被握住的手腕停在半空中,他转头望去,便见白昸琇醉眼半睁迷离看着他,似是在梦呓,“云儿,是你么?”

虞云看了他许久,低低应了声:“是我,”他知道白昸琇还醉得厉害,否则,定会质问他两年前为何会失信于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对他痴笑着。

“呵呵,”白昸琇醉醺醺笑了两声,嘟起嘴不满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我都等,等你,等了好几天了。要、要罚酒的!”说着就要去拿酒壶,却是醉得摇摇晃晃,险些打翻酒壶。

虞云心头如针扎了一下,那几个“等”字将他和白昸琇都带回了一年多前,白昸琇在三枫亭等了他三日之久,而他却始终没有在白昸琇眼前现身,甚至没有当面与他道别,只在白昸琇昏迷的时候跟他道了别,从此相忘于世。

虞云从白昸琇手边拿过酒壶,满上酒,问道:“罚几杯?”

白昸琇打了个酒嗝,坐起身歪歪斜斜地靠在桌沿上,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头,最后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三杯!”

“好,”虞云对他轻笑了一下,举起酒杯敬道:“这第一杯,我敬你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再斟了一杯,“这第二杯,我敬你仕途坦荡,前程似锦。”

“好,好!”白昸琇听得开心,笑呵呵地鼓起掌。

“这第三杯,”虞云倒了满满一杯酒,内力深厚的人握着酒杯的手却不知为何微微颤抖了起来,杯中酒水险些要洒出来。

白昸琇停下鼓掌的动作,两眼睁圆一瞬不瞬地盯着虞云,虞云也看着他,眸底尽是惆怅,一个已然是深醉,另一个是清醒无比,却要对醉了的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独一人饮下这杯苦酒。

“这第三杯,”虞云说得艰难,只觉心口像是被钝刀绞着,每说一个字,便在肉里狠狠地绞一下,“我敬你,喜得良缘,永结为好……”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白昸琇突然摇了摇头拦住他,给自己也倒了杯酒,咧嘴一笑,二话不说,举起酒杯手臂一伸一绕,便与虞云的手臂交缠在一起,竟是喝合卺酒的动作。

“交,交杯……”白昸琇一脸醉态,笑眯眯看着虞云,醉意的双眼笑成一条缝,却绽放出晶亮的光芒,似乎又是清醒的。

虞云看着两人交缠的手臂,突然想起当年白昸琇为他燃放的那场烟火,照亮满城的繁华之下,他们十指相扣,掌线交缠,那时他心里有过一个妄念——与白昸琇白头偕老的那个人,如果是他,该有多好。

然而,那终究只是一个妄念罢了……虞云对上白昸琇期盼的目光,莞尔笑道:“好。”

既然注定无法白头偕老,喝一杯合卺酒也算不枉此生了。

白昸琇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句话,笑得更明朗,眼底的光芒愈发耀眼,身体往前一倾凑了上去,虞云心下一动,也倾上前去,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额头碰在一起,闻着彼此杯中的酒香,喝得很慢,仿佛那杯酒便是这一生的缘分,酒尽缘灭,谁也不舍得饮尽。

水长流,花无常开,即使是一丝一缕地浅饮,小巧的酒杯里盛的那点佳酿终究还是见了底。虞云先放下酒杯,稍稍拉开距离看白昸琇,蓦然撞进白昸琇清亮而深邃的眼神里,眼瞳里闪着细碎的磷光,是他唇上未抿尽的清露折射出的烛光。

白昸琇的拇指沿着唇线轻拂而过,最后停在唇角。

“云儿啊……”白昸琇低声呢喃,虞云看到他瞳底的磷光越靠越近,熟悉而久远的气息笼罩过来。他缓缓轻阖,双目阖上的一瞬间,白昸琇的吻如期而至,温热的,带着酒香的舌尖一许一许地追寻着虞云唇上的另一股醇香。

虞云双唇微启,白昸琇的舌头尝尽酒香后,往深处探去,轻柔,绵长。

香气醉人,白昸琇像是睡中梦游了一场,倒在虞云腿上,抱着虞云的腰蹭了两下,嘴角含着满足的笑意,口中嘟哝了一句:“我的良缘人,我的云儿……”之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虞云一手环揽白昸琇,一手斟酒自酌,美酒穿肠,却是怎么也喝不醉,待那一壶酒尽皆下肚,他将喝过合卺酒的两只酒杯并放于一处,听着怀里白昸琇酣睡中沉长的呼吸声,一夜无话。

第44章禁军之变(一)

一直到次日饷午,白昸琇才在近水楼里醒来,他从地板上坐起身,锦被自身上滑落下来,他抓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怎么也记不得昨晚是何时醉过去的,这锦被又是谁给他盖上的。

喉咙里火辣辣地疼,白昸琇在桌上找水喝,结果一眼看到并排而立的两只酒杯,脑中一瞬间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还有一张虚幻的脸。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只觉脑仁生疼,那张脸是无论如何也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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