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峰庭被吼声惊醒,将窗格子捅出一个小洞,向外一看,街上正站了一大群武林中人,为首之人乃是一个和尚,手持禅杖身披袈裟,白须垂胸,看来刚刚那中气十足的怒吼就是他所发出。悟照身后足有二十几个江湖中人,兵刃闪闪发光。
魔门少女匆忙推门进来,低声问道:“敖长老,我们被人发现了,应该如何是好?”
敖峰庭沉声道:“不用慌张,我与少林本就宿怨极深,前几日又重创了悟业,少林寺有可能是高手尽出,在江湖上寻找的我踪迹报仇,倒不一定是为了巨鼋内丹而来的。”
魔门少女道:“既然行踪败露,我们还是赶紧离去吧!”
敖峰庭坚定的摇头道:“不行!少林寺的悟照既然找到了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两人若是同路而行,反而暴露了巨鼋内丹所在。你速速独自离去,我出去会一会那悟照,看看他少林十八铜人究竟有多少分量!”
魔门少女急道:“敖长老,听那悟照吼声,内力比起悟业还要深厚许多,您现在内伤未愈,还是与我暂时避开吧!”
敖峰庭疾言厉色道:“我去拖住他们,你才好轻易脱身,我个人生死,哪里比得上门中大事重要?”
魔门少女见敖峰庭心意已决,只得点头道:“那我先走一步,敖长老您多多保重!”
敖峰庭傲然笑道:“放心去吧!就算我一时敌不过悟照,他们想留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敖峰庭一脚踢开客栈大门,跃到街上,大喝道:“谁敢与老夫一战?”
他故意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好让魔门少女可以不被人注意的悄悄离开。
没想到悟照等人被他一声大吼,反而都退了一步,无人出来答话。
敖峰庭暗自奇怪,与悟照等人隔街而立,好一会也不见他们有何异动,心中渐渐怀疑起来,喝问道:“悟照,老夫出来了,你有何话说!”
突然暗处射出三根钢针,成品字形向他电射而来。敖峰庭大怒,一挥袖子,只以气劲就击偏了钢针,爆喝到:“少林寺也学会了暗箭伤人?”
悟照脸色突然一变,举起禅杖叫道:“大伙一齐上,干死这老狗!”
敖峰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少林高僧悟照一上手就不讲规矩一拥而上,而且出口鄙俗,丝毫没有出家人的风范,反倒如市井无赖一般。再看悟照等一干人疾步跑来,脚下步伐错乱不成章法,哪里有些武林中人的样子,定是别人冒充无疑!
刚刚那声大吼内力之深厚自己决计没有听错,敖峰庭害怕那高手就混杂在这群人中间,是以对上这群不通武功的流氓,敖峰庭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反而更加小心谨慎,出手绝不容情,一掌推出便有几人骨断筋折,不出十招,那群人便只有三人傻愣在那里,再也不敢靠近如杀神一般的敖峰庭。敖峰庭一跃而起,一手抓住一人,又将一人踩在脚下,这才确认那发出吼声的高手不在这群人当中。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被自己重伤的地痞,此外再无一人。
敖峰庭突然背后冒出一股冷汗,那高手不在此处,必定就追着魔门少女而去了!按时间推算,魔门少女早已远去,现在已经是追之不及,敖峰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额头青筋暴跳,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此生事?”
敖峰庭右手的胖子战战兢兢的答道:“我们本是这镇上夕醉楼的护卫,半夜突然有一个年轻人闯到我们院子里,将我们打了一顿。又剃光了刘大哥的头,弄了些白马尾巴毛粘在他的脸上,逼着他装成一个老和尚。他说这客栈住着他的对头,不过武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听了他的名号必定逃之夭夭,所以要我们一起站在这里引他出来。等下若是有人从客栈出来,我们不必多言,等到有人射出暗器为号,我们就只管冲上来暴打一顿,如果不敌他就会出来为我们解围。事情办得好了,他就给我们一百两银子,若是事情做得不好,就要把我们杀光。大爷,我们都是受人所迫,而且那王八蛋根本就是骗我们来送死,大爷您武功如此高强,我们可万万伤不到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就放过我们吧……”
敖峰庭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如此戏耍,怒问道:“要你们来此的那个年轻人什么样子?可有用什么兵器?”
那胖子答道:“那年轻人眉毛很浓,鼻子很高,用的兵器是剑。对了,他还总喜欢自称‘本少爷’!”
敖峰庭一听就知道是那年轻人是廉驰,自己接连几番都是栽在他手上,他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自己听了他的名号就要逃之夭夭,气得几乎吐血,手足微一用力,将最后三人也送上了黄泉,又将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仍旧不足以泄愤,怒得气喘如牛。
昨日廉驰在屋顶见这群无赖乱战惊动了敖峰庭,突然心中一动,便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如果不是赶时间准备对付敖峰庭,依着他的性子,也不会那样轻易的放过唐青荷这送到嘴边的美味佳肴。
唐青荷一直远远躲在暗处,心中对廉驰极为佩服。她听了廉驰安排埋伏在客栈门外,廉驰内力深厚,发出的啸声自然底气十足,敖峰庭被廉驰引出大门,过得片刻果然心生怀疑,唐青荷那时候再用暗器偷袭敖峰庭,敖峰庭心中一惊,立刻大失分寸,对付一群无赖也要全神贯注,唐青荷又可趁着敖峰庭与地痞相斗的空隙逃开,今日这魔门绝顶高手被两人戏耍于股掌之间,却又无可奈何,真是让唐青荷神清气爽。
xxxxxxxxxxxxx魔门少女出了小镇,谨慎起见便选了林间小路,廉驰一直在后边暗暗尾随。
直到距离小镇已经行出十余里地,确定敖峰庭绝对不会突然出现,廉驰这才陡然加快速度,大声叫道:“小娘子,请留步!”
魔门少女一直留心身后是否有人跟踪,被廉驰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知道此人绝对不是登徒子那样简单,能够瞒过自己耳目的绝对不是寻常之人,陡然间速度提升了三倍不止,立刻甩开了廉驰。廉驰内力用不出,速度自然跟不上魔门少女,却也不急,又自怀中拿出小盒子来,按着千里香的方向大步追去,不一会就又见到了魔门少女的身影。
如此反复几次,魔门少女始终无法甩开廉驰。廉驰在魔门少女身后边跑边喊:“大美人别忙跑,你先告诉本少爷,你叫什么名字!”
魔门少女见廉驰急奔了十几里地,说起话来仍旧不急不喘,内力极是深厚绵长,再这样下去,自己累脱了力恐怕也难以甩开廉驰。
突然一转身,面对廉驰停了下来。廉驰来到魔门少女身前一丈,这才全神戒备的停下来,作揖笑道:“小生见了这位姑娘倾国之姿,冒昧相问,不知姑娘能否告知芳名,仙乡何处,可曾许配人家?”
魔门少女见廉驰一路紧追不舍,绝对是为了巨鼋内丹而来,见面却说出如此轻佻无聊之言,娇笑应道:“我名叫宋晓琴,我知道你是太湖飞鱼帮的女婿廉驰,乃是为了巨鼋内丹而来,不用再胡言乱语了!”
廉驰继续胡扯道:“原来是宋姑娘,我虽然已有两位夫人,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份内之事,绝不敢偷懒辜负天下美人期望,姑娘你如果想用巨鼋内丹来做嫁妆,那是再好不过……”
宋晓琴心中暗怒,还是一次遇到廉驰这样胡搅蛮缠之人,脸上却笑得更加妖媚迷人,嗔道:“本姑娘可没心情听你胡说八道!”
廉驰被宋晓琴倾国一笑闹得心中咚咚作响,气息都不禁粗重了起来,正想再调笑两句,不想宋晓琴突然闪身向廉驰射来,青葱般的手指点向廉驰胸口。廉驰口上虽然轻薄,精神上却没敢有半点松懈,即使被宋晓琴艳色所迷,也还保持三分清醒,立刻抽出长剑使出一式“天市左垣”接招,嘴上依旧喋喋不休:“啊呦,小美人,投怀送抱也不用如此心急……”
只交手一招,廉驰立刻闭上了嘴,再不敢分神胡言乱语。没想到这娇嫩的宋晓琴武功竟然如此高强,比起厉平安来也不差多少,连逍遥山庄的第一高手陆当荣恐怕都比不过她。宋晓琴身法飘逸灵动,进退让人难以琢磨,若不是廉驰跟着白松习练了玉蝶身法,对腾挪闪躲颇有心得,恐怕连宋晓琴人在何方都难以把握。
宋晓琴围着廉驰急转,不住发指攻去,任凭廉驰长剑舞动得如蛟龙出水一般,也碰不到她一片衣角。宋晓琴占尽优势,却一时也奈何不了廉驰守御极强的“龟”“鳖”两招,更发现廉驰脚下的步伐也隐隐透出几分玄妙,觉得廉驰对魔门大业定然是个极大的威胁。
其时旭日东升,阳光刺眼,宋晓琴突然身法急变,牢牢占住了廉驰东方位置。
廉驰也不觉得有什么,内力深厚之人身体机能大异常人,他被阳光一晃,瞳孔自然缩得小如针尖,在光芒万丈中依旧可以清楚的看到宋晓琴一举一动,心中还暗笑宋晓琴计策失效,一边接招一边暗自盘算着如何将计就计,假装视线受到影响,趁着宋晓琴大意反败为胜。
突然宋晓琴飞快的跃到了廉驰身后,廉驰急忙转身,他本来瞳孔缩得极小,突然转身向西背对阳光,眼前立刻一阵发黑,宋晓琴媚人心魄的脸上微微一笑,身法猛然展到极致,抓住机会,刹那间自廉驰视野中彻底失去了踪影。
廉驰心中一惊,慌张间急忙用出能够防住四面八方的一招“天垒城”全力防守,但是他连宋晓琴身在何方都不知道,这一招用得极为盲目,只觉后腰一麻,已经被宋晓琴一指点中。好在宋晓琴也忌惮廉驰那招气象森严的“天垒城”,那一指并没有正中穴位。
眨眼间廉驰视线便恢复如常,长剑化影一分为二,虚虚实实的刺向宋晓琴身体两侧,这一招“郎位”七转八回,共计十五颗星斗十五种变化,宋晓琴果然无法看透,翻身直退回去。廉驰缓过一口气,刚想提气说话,却觉得后腰被宋晓琴点中之处一阵刺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晓琴复又如大雁般飞来,仍旧抢占了日出耀眼的东方位置。廉驰这次却学了个乖,闭起了一只眼睛,以防宋晓琴故技重施。宋晓琴见廉驰强闭着一只眼睛,一副挤眉弄眼的样子,偏偏脸上表情又是面对强敌的严肃之态,揉和在一起说不出的古怪,不禁娇笑了起来。
廉驰此刻却无心欣赏美人展笑,后腰中指之处刺痛不停,更有一股阴寒气劲向体内渗透,几招下来腰身已经全部麻木,再斗下去恐怕更加不妙,突然自左手弹出一颗凝气散袭向宋晓琴面门。
宋晓琴早在提防廉驰的毒烟,立刻飞退而去,廉驰却也借着机会转身逃离了宋晓琴身边三丈,急向林中退去,为了防止宋晓琴追击,又向后弹出几股毒烟,彻底封住了进入林中道路。
宋晓琴也不愿冒险追入林中,那林中树木繁密,不利于她施展身法,若是与廉驰站定相斗,就会被他发挥出那玄妙剑法的全部威力,而且还要时时提防廉驰的毒烟,必定难以取胜。还是将巨鼋内丹赶紧送回门中才是要紧大事,不要再旁生枝节为妙,反正廉驰中了她的“玄阴指”,被阴寒内劲入侵体内,即使不死也要武功全废,再也难以对魔门构成威胁。
第47章
廉驰向林中深处疾行而去,不时回头,确定宋晓琴并没有追来,这才微微放心。不过几刻钟,廉驰便觉得手脚都渐渐变得麻木,再勉强走了半里路,突然脚下一绊,一头扑到在地。廉驰俊脸都埋在了树下腐土当中,勉强抬起头来,却是再也没有气力爬起。
廉驰心中懊恼沮丧,若是还记得行功心法,只要打坐行功便可化去宋晓琴的阴寒内劲了,怎么还会像现在这样如此狼狈?渐渐脖颈都开始发冷麻木,意识越来越模糊,廉驰脑中最后还念念不忘的想道:“他妈的宋小妞,若是让我抓到了你,定要让你尝尝本少爷胯下神龙的厉害,看你还敢不敢如此嚣张。我先将你衣服扒光,用手指挖得你蜜穴淫水直流,用嘴吸你又白又嫩的乳肉,让你用小嘴给本少爷吹箫……”
廉驰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在臆想中失去了意识。
却不知廉驰今日无法打坐行功,却是捡回了一条性命,宋晓琴所修习的玄阴内功极为阴毒,一旦侵入人体便会不停吞噬生机,若是强用心法引内功去抵抗,反而会被阴寒内劲吞噬,使得玄阴内劲更加壮大。江湖人大多不知其中诀窍,中了魔门的玄阴指便觅地打坐疗伤,反而送掉了性命。
廉驰在林中昏迷了三日,这三日间他失去意识,体内深厚的内力却自发与宋晓琴的玄阴内劲抗衡,如此刚好暗合天地自然的无为之道,终于将宋晓琴留下的那丝玄阴内劲消磨干净。廉驰体内没了那玄阴内劲,终于渐渐醒过来,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活动了几下手脚却无不适之感觉,满意的笑道:“本少爷果然是内力高深莫测,宋丫头点了那一指头不过是给我按摩,根本伤不到我!”
想到宋晓琴肯定已经远远离去,追也不急于一时,便回镇上去找唐青荷,再顺便看看敖峰庭那老鬼,中计后是否被活活气死了。
回到小镇向人一打听,廉驰这才知道自己居然在林中昏迷了三天三夜。敖峰庭三日前在镇中大开杀戒,二十几人惨死街头,弄得整个小镇人心惶惶,见到廉驰这腰悬长剑的江湖人都躲得远远的,看向廉驰的眼神也满是愤恨之色。那二十几人确实是被廉驰害死,小镇居民到也没有冤枉到他。
廉驰到唐青荷投宿的客栈一问,唐青荷早在三日前就已经离开,想必是廉驰没有依约返回,担心廉驰安危,正在到处寻找廉驰踪迹。已经过了三日,也不知唐青荷现在身在何方,无奈之下,廉驰只得再靠着千里香去寻宋晓琴和巨鼋内丹,虽然武功不是宋晓琴对手,但找到人后总可以想些其他办法与宋晓琴斗上一斗,如果侥幸能够生擒下这妖媚尤物,那就更是妙不可言了。
xxxxxxxxxxxxxx这日中午,廉驰找了家热闹的酒楼,刻意坐在大厅里,看能不能听到些有用消息。看来巨鼋内丹被魔门夺走已经惊动了整个武林,这酒楼里倒是有一多半是江湖人士。所谈论之内容,自然也是围绕着巨鼋内丹与魔门这两个话题。
一个青衣老者说道:“此番魔门重出江湖,在天下群雄眼皮子底下夺走了巨鼋内丹,比起三十年前,行事更加乖张了!”
一个独目青年接口道:“是啊,魔门本来只是听门中前辈偶尔提起,平时都当作是武林传说来听的,没想到这群狂人又掀起了如此大的风浪。”
又一个大汉说道:“魔门如今的实力恐怕比起当年来更胜一筹,罕有敌手的敖峰庭仍在,而且此次夺宝的那个向千山只是魔门少门主,那也就是说魔尊段傲卿还尚在人间,又多了厉平安和向千山两个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