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郝果子总算放下心来,但还是显得不太高兴。
金师爷走后,老陶跟陶墨谈心,说人要往前看,陶墨却没有任何心情。回到卧室,看到还没有收起来的供桌,他又拿起那块玉牌,想起了连箭和商露,觉得自己这一生,可能没有办法象爹爹和娘亲一样找到一个两情相悦之人了。
初三,陶墨依约去一锤先生家参加流觞宴。因为金师爷陪他夫人回了娘家,所以老陶陪陶墨去。流觞宴本是三月初三在野外小溪边举办的活动,但一锤先生在长廊下架了竹水槽,一头高、一头低,建成一条回环的水路。当水流流完整个水槽回到起点时,会跌入一个小小的水池,跌入水池的过程中,水打在一辆小小的水车上,水车转动,将水再次运到高处的水槽起点。如此这般不需人力,水流自然流转,运送一只只酒杯在竹水槽中浮动。
陶墨对这样奇巧的机关赞叹不已,杨柳儿自得地说:“这是按顾师兄所绘的图纸做的。”
陶墨心想:“你顾师兄真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
本以为这样的宴会,得到酒杯的人最多写首诗。他虽然没有什么文采,但也是踏踏实实上过书院中过进士的人,所以对仗工整是没问题的。谁承想今天的规则是演奏乐器,这就难到陶墨了。他虽然雅好音乐,却什么乐器都不会。
正在为难,听到有人说:“顾师兄(弟)来了。”他抬眼望去,正是顾射。顾射今天披了一件暗红色的大氅,看起来比平时平易近人许多。他上前向一锤先生问好并送上礼物之后,回眸一扫,便向陶墨走过来。
陶墨有些紧张。自从听到梁掌柜、金师爷他们说只要有顾射罩着,他就能平安当官,他就觉得面对顾射有些紧张。顾射会不会转身就不再友好?他好像从来没懂过顾射的心思。来丹阳遇到的这些人,虽然都满是心眼,但顾射无疑是其中心眼最多、最难理解和讨好的那个。如果他不再罩着他而是跟他作对呢?
顾射大踏步走来,衣角都带着风,仿佛不管陶墨拒绝还是接受,他都要跟陶墨坐在一起。
第15章第15章深冬4
陶墨眼睁睁看着顾射走近,又眼睁睁看着顾射在他身边坐下。他不由得找了找杨柳儿,离着他们至少七八个人。
顾射问:“擅长何种乐器?”
陶墨老老实实回答:“我都不会。”
“你替我饮酒,我替你演奏。”
“呃——”陶墨脸红得无地自容。顾射一看就明白了:“酒量也不好”
陶墨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顾射不再说话,而是把目光投注到水槽里。
陶墨看到杨柳儿在寻找顾射,便回头对顾射说道:“顾公子,杨姑娘在找你。”不料回头幅度过大,不知道身体哪个部位竟然碰到水槽,多亏顾射眼明手快,不然水槽就倒了。
陶墨一叠声地道歉,却又不知如何是好。顾射道:“无妨。”从容地将水槽重新架好,然后向杨柳儿挥挥手,好像在说:“看见你了。”
但看不出有过去的意思。
杨柳儿看顾射不过去,明显非常失望,无奈地宣布流觞宴开始。
陶墨紧张地注视着一只只酒杯,生怕它们在自己面前停下来。谁知酒杯经过他和顾射面前都毫不犹豫,却在他后边那个高冠青年面前屡屡停驻。
陶墨询问地看顾射,顾射却毫不意外,仍旧是那么从容、镇静。
陶墨不由得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是另一个连大哥。
“顾公子贵庚”
陶墨脱口而出。顾射:“丁亥年。”
陶墨惊喜,顾射跟连箭同岁!他心潮澎湃,再次脱口而出:“我乙丑年!”
顾射回头看他:“我曾请教贵庚”
“呃——”陶墨尴尬,“不曾。”
眼看顾射又要回过头去,他赶紧问:“那我能说吗?”
顾射看白痴的目光:“如果我说不能”
陶墨小小声地:“那就请你当做没听见。”
高冠青年噗嗤一声,陶墨无地自容,顾射偏还似笑非笑:“可是我已经听见了。”
陶墨红着脸思考:“那——那怎么办?”
高冠青年忍笑插话:“陶大人、顾师弟,酒杯。”
顾射回头一看水槽,酒杯正停在陶墨和他之间。陶墨顿时忘记了“贵庚”之事:“啊?这这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