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一咬牙,一把推开顾射,追了上去。
顾射站稳,拍拍身上的土,摘下连箭的画像,露出一个佛龛来。他五指箕开,捏住香炉轻轻一转,身后传来细微的机关声,暗道入口轰然关闭。
他从容地卷好连箭的画像,向前走了几步,往墙壁上某处一靠,墙壁露出一条缝来,刚好容他闪进去。
墙上的缝又缓缓合上,若非事先知道,谁人能想到暗道甫入口处即有暗室
他进去不久,九王又回转来,看到暗道入口已经关闭,拍打着入口呼唤侍卫。奈何暗道封闭得太严密,外边根本听不见。
“顾弦之!”
几乎咬碎一口钢牙。但——只身在这情况不明的暗道中,他没有时间懊悔。
提起剑,他一步步向出口走去。
“阿顼!”
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样的呼唤,在他23年的人生中听到过无数次。
“朱琦。”
他却没有叫哥哥,而是喊了那人的名字。
再往前,竟然进入了一间宽敞的会客室。紫檀木的桌椅、明亮的烛光、殷殷等待的主人。
“你倒自在!”
皇上自嘲地一笑:“一代帝王,老鼠一般躲藏于地下,何来自在?”
他在皇上对面坐下来:“我处心积虑,将京城、皇城尽数掌握,也不曾捉到你,原来你修了这样好的去处!”
“这不是我修的。”皇上怅然道,“是先皇修的,没想到被我用了。”
“想不到你杀了连箭,顾弦之竟然还肯为你所用!”
“他并非为我所用。他说但凡争皇位,总要死很多无辜的人。所以他引你来这里,谁活着出去,他就让谁坐龙椅,早日尘埃落定,以免殃及无辜。”
“你骗我?顾弦之几时变成这样的人?!”
皇上苦笑:“我也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但他的确是这样说的。”
九王顿时按上了剑柄:“你打算在此与我比武?”
“不。”皇上摇头,“我不想杀你。”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九王冷笑,“莫不是怕被我所杀吧?”
“你信弦之的说辞么?”
九王一怔:“不管信不信,我既然造反,就绝不能容你活着。”
皇上摇头:“他为何要管这件事?他与顾相已决裂,这件事又牵扯不到连将军,龙椅谁坐,都与他无关。非要说个偏向谁……我杀了连箭,与他有仇,你却与他无仇无怨,他为何不直接投靠你?为何要给我这个机会?”
九王嘲讽地:“你莫不是觉得他对你有情?”
皇上黯然:“以前他对我无意,不可能三年不见,反而改变心意。”
九王不及说话,一个声音传来:“他的确对你无意。”
皇上与九王异口同声:“婧姐!”
婧公主缓缓步出:“我能猜到顾弦之为何要管这件事。但我想先知道,你二人真的打算比武么?”
九王咬牙道:“不错!”
婧公主又看向皇上,皇上镇静地:“我不想杀他,但也绝不会让出皇位!”
“你不想杀他?”婧公主嘲讽道,“为何给他那么大权力,几乎将顾相和史太尉都架空?难道这不是捧杀?你给他造反的能力和机会,难道不是因为一母同胞没法下手,而诱他自寻死路?”
皇上脸一红,但瞬间恢复常态:“他一直看不起我。我已过继他子为子,竟还不能获得他的谅解!他厌我断袖,但我若不是断袖,又怎会过继他的儿子?!”
“你放屁!”九王一反常态地骂出脏话,“你既已过继我子,为何还要婧姐去寻访昌哥哥的遗腹子?难道不是对我儿子不满意?要另寻一个?我念在你与我同父同母,乃是至亲兄弟,呕心沥血辅佐你多年,你竟在我请史千山喝酒时赐下药酒,有意辱我!我不杀你,我死都不瞑目!”
婧公主皱眉道:“宗儿一直多病,皇上也是怕他有个万一……这天下虽说姓朱,但不是皇上一个的,也不是你一个的,多个人选总是好的。”
九王冷冷道:“废话不必多说。事已至此,总得分个你死我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