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一只单身鼠,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只觉得鼠生短暂,为什麽还要这样互相伤害?
三於边哭边摸我,带着鼻音说我真的是个好仓鼠,比那什麽油渣还要值得交往一百倍。
性别就算了,种族不同怎麽谈恋爱啊?
我按捺吐槽的心,乖巧的当起暂时的男朋友,但暗忖着希望三於别当真,我会很困扰的。
发泄完情绪的三於好多了,就连隔天油头男上门闹,讲一些狗血到令人白眼的说辞,三於也强硬的把人轰了出去,还换了门锁。
从那天之後,我再也没有看过油头男出现。
而三於对我的态度依旧好的不得了,没有因为分手而改变一分一毫,几乎快让我忘记我是一只被当作礼物的可怜小仓鼠。
他把墙上的合照扔进了垃圾桶,把油头男送给他的礼物打包装箱还给对方--我甚至到现在才知道连假盆栽也是油头男送的。
把有关油头男的回忆送进垃圾车後,一切看似正常,三於却沉默了好几天,连我擅长的撒娇卖萌都没让他好上半分。但在他背对我时,我却知道三於看着屋内某个角落,又不经意的想起了那个应该被一起丢到焚化炉里的油渣。
颓然了好几天,三於才恢复正常。
说恢复也不太对,只因为那天我不小心从书桌上跌下去,体会了一把老鼠版的自由落体--还没有安全措施的那种。
整只鼠茫然的趴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麽事,心脏急促的跳着,张大的眼睛不晓得今夕是何年,脑中充满着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类的哲学问题。
痛倒是不太痛,也许是惊吓太深,反而压过了疼痛的感觉,我还维持着四只着地的姿势,贴平着地面的模样,活脱脱的就是一张鼠皮地毯。
「员外?员外!」
三於却被我的反应给吓坏了,他抖着手,就怕弄痛我,小心的把我移到外出笼里,二话不说就招了车直奔医院,一路上还不断哄着我说员外加油,等等回家就有鱼乾瓜子乳酪条。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实在很不好意思说都是误会,只能蹭了蹭三於,一声啾啾也不敢吭,就怕被苛扣零食。
这还是我第一次不是因为健检而来。
我听着三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急切的跟柜台人员说些什麽,没一会,我就被送进了熟悉的诊疗间。
严医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小动物是很容易受伤的,就算疼痛还是生病,也因为无法和人类交流,拖到最後往往都是难以挽回的程度。
医生打开了外出笼,眯着眼睛看我,没有轻易移动我的身体,手指从头顶轻压至身体两侧,反而是三於握紧拳头,既紧张又自责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员外刚刚是从桌子上掉下来的?」医生头也不抬的说着,轻巧的手指压的我有点痒,想笑。
「对,大概这麽高。」三於点头,比划了下桌子的高度。
严医生又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会,才用熟悉的姿势把我抓了起来,拉开了嘴唇查看有点黄的小牙齿,莫名的有点害羞,感觉就像是小学生蛀牙被家长发现一样。
两个人类屏着气,专注的目光让我有点不自在,加上医生的手指又压着我的软肉,痒的让我下意识违抗了严医生的压迫,软呼呼的身躯扭了一下。
这一动,严医生把我放回了诊疗台,三於想伸手碰碰我,又害怕的缩了回去,急切的追问:「医生,员外还好吗?」
严医生似笑非笑的,拿着个手电筒对着我眼睛照,又端详着我的五官不放。
啾,这是逼供!
「还好…他的肚子肉保护了他。」严医生惯例推了下眼镜,镜片後面的双眸满溢着笑。
三於傻了,放在诊疗台上的手僵住,像是没听清楚刚刚医生说了什麽。
我是一只识时务的老鼠,见事实已被拆穿,摇着小屁股凑到三於旁边,试图用我浑然天成的萌力影响他。
睁大着眼,动也不动的模样,只知道盯着三於不放。通常一摆出这姿态,那个傻主人就会把我抱起来啾啾,左一下右一下的,嘴上是千律一篇的好可爱。
但百试百灵的招数失效了,三於没管使出浑身解数卖萌、试图用大眼睛亮毛皮感化他的我,怔怔的又重复了一次,「……肚子肉?」
严医生点头,撕碎了主宠俩的幻想,又好心的补了句,「或许也是你的桌子不太高。不过员外目前看来是没事的,只是当下被吓到了吧。」
你还不如不说呢。我现在大概完美的诠释了什麽叫做抱头鼠窜,缩着自己的身体减少存在感。
希望三於还是爱我的,我苍凉的想着。
然而事实总是残忍,三於把我放在手上,学着刚刚严医生的样子,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我,我的眼睛也跟着他移动,不一会就觉得头晕。
「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你的肥肉有这种功能……」三於愣愣的说着,对於严医生那句肚子肉保护了他的话,还是有点消化不良。
说什麽呢!别以为可以躲过我灵敏的耳朵。
人类对胖子--哪怕是虚胖也真不友好!知道肚子肉的美好吗?除了在落地时可以缓冲,坐着睡觉还可以当午睡枕,哪天断粮了,还能够靠着我用各种食物养大的肉肉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