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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2 / 2)

可惜经理没有身后眼,他没看到白文卿坐在那里脸都气红了。

白文卿平常看着不言不语儿是好性儿,但真要气起来,也大有我拼一命赴黄泉的架势儿,他骨子里守着的是很传统的那一套道德理念,总觉得人都一样,没有什么分别,假若有呢,那一定就是好坏之分。

哪怕你好吃懒做呢,哪怕你不思进取呢,白文卿以为这都是个人意愿,和一个人是好是坏根本挂不上半点钩儿,但仗势欺人、见色起意,那绝对就是坏人了。

白文卿并没打算劝徐淮宣,对待坏人是不必客气的。

可杀不可辱,就是这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性儿。

经理追着徐淮宣到了后台,刚准备开口,就发现白文卿也站在里面,后台整天天那么乱哄哄地热闹,被他这么往那一站,显出股冷清来似的,他气得手都发抖了,浑身冰凉。

徐淮宣看见他,一愣,白文卿平常从不来这后台子里面,就是有时候来戏院听戏,徐淮宣和他提前说好了等散场一起顺路回去,叫他在后台子里呆着,他也从来不肯进,觉得怪拘束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徐淮安走上去,问他:"怎么了?"

经理还没开窍,以为白文卿这是来劝人来了,忙一把拉开徐淮宣,又转头对白文卿说:"哎!白先生,我还没和九爷说呢,等我说清楚了你再劝吧。"

徐淮宣脸上妆还没卸,就听见经理和他说起什么军爷儿、什么问名字儿、什么点头儿,这小老虎当即火了,掀了后台帘子就要冲上二楼茶厢里打人,经理在后面忙追不迭,又急得扭头喊:"白先生你劝劝啊……哎?白先生?!"

白先生早没影儿了。

经理茫茫然呆了几秒,突然猛然惊醒似的,一拍脑袋,一个激灵撕心裂肺喊起来,比那花脸老生的嗓子还要响亮:"糟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他现才记起猫有爪子。

徐淮宣吭哧吭哧地还没到二楼,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顿瓷碗儿碎响,顺着声音抬头一看,那小猫儿正在那儿使性砸茶具呢,这小猫儿不会骂人,更不会打人,惹急了唯有摔东西解恨。

东西都摔完了,白文卿恨恨盯着顾寒瑞,盯得死死的,这人仗势欺人、见色起意,实在是太可恶了。

顾寒瑞完全糊涂了。

经理急忙忙跑上来,他真的要哭了,不住地对着顾寒瑞赔罪,说道白先生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信了,好好的人,没醉没疯,跑来劈头盖脸噼里啪啦砸了一通,不是故意的?哦,那大概就是有意的吧。

徐淮宣也上来了,他一来白文卿就走过去,像只猫儿一样躲在他身后,眼里看着顾寒瑞,心上还恨恨的。

刚刚听了经理那一番赔罪,现又看见刚刚那戏台子上戏子过来,顾寒瑞大概把情况也知道了些,他抬过头,看着面前那两人。

那戏子妆还没卸,是旦角儿模样儿,可是眼锋很利,很傲,真像只小老虎。

小猫儿就躲在他身后,看着那么斯斯文文一个人,动了那么大气性儿也只会砸瓷器盏儿,他似乎是砸完了东西后有些气怯儿,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恨恨的情绪又显出来了。

顾寒瑞嗤笑起来,扭头看着经理,说道:"今儿这一出,是英雄救美啊?"

经理一听到救美这个词心上就一阵哆嗦,战战兢兢地看着徐淮宣,可这只小老虎似乎心情很好,并不打算和顾寒瑞动手骂娘。

猫伸了爪子还没挠够人,从小老虎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凶狠:"你才是美呢!"

顾寒瑞几乎要笑起来,小东西,骂人也不会骂。

☆、警卫连

警卫连就站在茶厢东西两面墙边,笔直地挺着身子,端着□□一字排开,来戏院前顾寒瑞曾特地吩咐过,没有听到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违了规矩儿回去是要挨军棍的。

自家军座儿既是没开口,警卫连们不好有所动作,何况看这摔盏砸碟的,也威胁不上什么人身安全儿,于是警卫员们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听见,继续尽职尽责地在那墙边站着,目不斜视。

吴小江是个例外。

以他那多年在市井里头混的眼力见儿,一眼看出里面门道,还别说,眼前这出戏还真挺好玩:战战兢兢的经理、小老虎似的戏子、还有只露了爪子挠人的猫,外加上自家军座儿,四个人当中,他真是觉得好玩死了,也替顾寒瑞冤死了。

本着打抱不平的念头,他猛地甩了一甩头发,从目不斜视的警卫连中很快地走出来,顾寒瑞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这吴小江就对着那经理扯着腔在那儿说:

"哎!您这戏院经理是糊涂儿哎!咱们顾将那是什么人物儿?你当他是惯爱含蓄呢,他才懒得同你拐弯抹角呢!咱顾将看上的人,那都是叫咱们几个兄弟找准了堵在后台带走的,只有那没看上的,才问句名字点个头儿就算知道了,哎,惹出这事儿来,都是你这经理自作聪明!"

经理一听这话,忙不迭低下头去,顺着吴小江的话儿赔罪,连声叹气,感叹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顾寒瑞在一旁坐着,从一开始吴小江扯腔他就觉得不靠谱儿,可愣是没防备他突然来一句什么……什么都是找准了堵在后台带走的,听得顾寒瑞都想跳起来,狠狠踹这吴小江一屁股了!

再一抬眼,那小猫儿听到这句,果然气性儿又上来了,一脸的义愤填膺,恨恨地看着顾寒瑞,咬牙切齿蹦出两个字:"无耻!"

旁边那小老虎听了很是一番惊讶的模样儿,似乎是很意外从小猫儿口中说出这两个字,顾寒瑞心里叹气觉得冤枉,又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吴小江,吴小江看着他笑,还笑得挺得意。

他一边笑着,一边俯下身去捡了一块碎瓷片儿,对着荧煌灯光举着,一脸的痞气儿再加上一脸的痛惜,总觉得那痛惜的神色就和戏谑一样似的,说道:

"哎!可惜啦,正宗汝窑里产的瓷器儿,这胎薄釉薄的!还有这颜色,啧啧,瞧瞧,可真是雨过天青云破处啊……哎!叶老板费心送的礼儿,今才刚用上就破了,回头该埋怨上咱们军座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