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橙:我不会问伤疤背后的事,我只想知道,当时医生对她的诊断是什么?她最近状态又不太对劲,我觉得,她可能一直在持续做梦。
蔚橙发出短信后,四下看看,体育馆内只有几个加训的队友,没人会注意到她,她索性坐在挡板后的休息椅上,专心地等着对方回复。
柯律言很快就回复过来,蔚橙猜的也没错,她虽然只在伦敦与柯律言相处了几天,但是对方虽然表面姐妹阋墙,暗地里却比谁都要关心她那与她整天针锋相对的妹妹。
蔚橙看一眼回复,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她的心就冷下来,好似突然骤停一般。她又重新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看,越看心就越冷,血液好像都随着字句结了冰,她好像身处于极地严寒之中一般,眼处白茫茫一片,巨大的冰山在她身后好似被斧子劈开一般沉默,影子都投下来,将她笼罩在寒冷里,一字一句中都能呵出冷气。
柯律言说:我说过我们怀疑她有PTSD,但是随着年纪增长,恢复情况已经越来越好,她一般只是在年终时才会去例行检查,但是就在今天,她的心理医生跟我说,她提前约了一次检查,就在你们年终放假时。
柯律言说柯稚言一年会有一次例行检查,但是去年春节时由于备战奥运的原因,柯稚言没有回家,也就是说例行检查被她放在了奥运时,蔚橙推算了一下,大概就是柯稚言带她回家的那天下午单独去的。
从八月检查后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个月,以柯稚言的性子大概也不会太配合检查,一言一行都按照医生的话去做,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她主动约了本该能逃过的检查?
答案不言而喻。
柯稚言的情况又恶化了。
蔚橙大口呼吸了几下,心里依旧堵地喘不过气来,手机屏幕黑下去,蔚橙看见上面映上自己的脸,眼眶红着,哭过一般。
蔚橙不敢拿这幅状态去面对柯稚言,她对过去的猜测不多,但是只要想一下柯稚言刚来那会儿连笑意都没有,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却已经提前经历了那么多苦难。
她那时候该有多疼?
柯稚言吃过饭后又慢慢溜达了一阵子才回来,来的路上碰见孙钰晴,她俩自从奥运后就没怎么见过面,这会儿一碰面就哥俩好地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当然,后两个形容词都要按在孙钰晴身上。
柯稚言倒是一脸嫌弃想挣脱开,无奈孙钰晴人称孙小壮,手长腿长,身高比蔚橙还要高一些,平时吃的也多,人高马壮几乎比得上两个柯稚言。
柯稚言被她搂在怀里就跟搂了只布娃娃似的。
柯稚言只能瘫着脸抱怨:“孙小壮你怎么跟只熊一样!”
孙钰晴笑嘻嘻:“小言子你真的太瘦了,得多吃点啊,要不然被那些欧美运动员们身体接触一下,你就扑了。”
柯稚言:“孙小壮你这么虎,陈奂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你俩完全不是一个物种啊!”
孙钰晴勾着脖子的手收了收:“小言子你说什么?”
“……说你不是哈士奇。”柯稚言拍拍对方的手,“松点,我快要被勒死了,你这是在谋杀队友!”
“我还谋杀未成年呢!”孙钰晴收了力道,只改成单纯地勾着对方的脖子,柯稚言现在就像是被她当拐杖使:“死小孩,你橙姐呢?你今天怎么单独行动了?”
“我下午饿的要死就先出来了,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加练的。”
“哦。”孙钰晴煞有其事点头,“加练,带我呀?”
柯稚言瞥一眼她,“你不是要去加练的?那你拿球拍干嘛?”
孙钰晴:“……”她实在不想说是因为下午训练后懒得回去放,就一直拎着四处溜达。
孙钰晴咳两声:“那什么。”
柯稚言看向她吗:“干嘛?”
“我感觉你最近很有问题啊。”孙钰晴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打量柯稚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给姐姐乐呵乐呵?“
柯稚言:“……”
孙钰晴:“不说啊?好吧,孩子果然大了,青春期啊……”
柯稚言半晌挤出一句:“你有病么?”
“青春期一般是什么征兆来着?”孙钰晴不理会她,装模做样地想了想,“好像是早恋?”
柯稚言忽然僵住了。孙钰晴没有发觉,依旧自言自语:“还有啥来着,那个词……哦,叛逆,对吧?”
她们两个现在停在原地,柯稚言也没有和孙钰晴有主动的身体接触,唯独只是勾了肩而已。她只僵了几秒钟就恢复过来,在孙钰晴看向她甚至还主动勾了个调皮的笑出来。
孙钰晴:“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叛逆。”
柯稚言耸耸肩,“我还真没可逆的地方。”
孙钰晴:“那你怎么抛下你橙姐独自出来吃饭?”
柯稚言:“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