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分卷阅读105(1 / 1)

衣轻尘倒抽一口凉气,替沉生感到肉疼,花沉池只端坐着,未有多余反应,天茗长老不住摇头,“莽撞,莽撞啊。”那两名未能及时拉住沉生的护卫赶忙追下楼梯,扶起摔得有些晕乎的沉生,连连问询有无哪儿疼得厉害,沉生却似未有听见,脑袋恢复清明的一刹那,便挣开二人的搀扶,大跨步向花沉池走去。

衣轻尘以为沉生会抱着花沉池大哭一场,不想沉生只是径直来到花沉池跟前,重重抱拳,半跪在地,语气颇为郑重地与花沉池道,“大师兄,我做到了,我追上了你的步子,当上了大师兄。”

衣轻尘恍然忆起当年,沽酒月下,沉生喝得半醉,扯着自己与沉依的衣袖,说着不知能否当真的醉话,“我啊,这辈子没什么大的理想,只要能让我和大师兄一般厉害,我便满足了!”当时衣轻尘是半开玩笑地与他道,“木头他那程度?你当真?术业有专攻,你还是练好你的剑吧。”沉生却不知为何十分执拗,“纵然实力无法比肩,那位置,那风景,那责任,我也是想亲眼看看的......”

“还有那些流言,我也想亲耳听上一听......”

第77章疗伤

盏中茶香,衣轻尘从回忆中拔出,若有所思地看向沉生,此时的沉生眸中明亮,面上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得意,却也不至于骄傲,花沉池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唇角微勾,“你做的很好。”沉生方才直起身子,激动地握紧腰间的佩剑,满面欣喜,此般心绪感染极快,连带着原本心绪稍有些沉重的衣轻尘都绽开了笑颜。

花沉池默默地看了片刻衣轻尘欢笑的侧颜,转而与沉生道,“阁中可还有备用的天石水?”话一脱口,曾经为花沉池鞍前马后的小跟班沉生当即领悟了花沉池的欲意,赶忙吩咐下去,一番举动完全绕开了一旁静坐喝茶的天茗长老。

天茗长老倒也不如何见怪,毕竟他们这些老不死的常年闭关,事务皆交由这些小辈处理,一来二去若非要事大事,皆可不必过问长老,经年累月,四殿的权利便被弟子们奉大。而他们这些老不死的莫说管事,反而愈发清闲,闭关时日也多了起来。

所以此番食髓教闹事,他们才会如此后知后觉,因为在没闹出这般多人命之前,这些弟子害怕打扰到他们清修,根本就没人来与他们通报!

天石水很快便被司刑殿的弟子们取来,照着一贯用法倒入了一个盛着清水的黄铜盆中,花沉池用手巾沾了些天石水敷在自己手上,置于鼻尖轻嗅。

衣轻尘全程注意着花沉池的动作,自然也看到了花沉池在闻到天石水气味后转瞬即逝的皱眉,虽心下疑惑,但顾虑到周遭口舌太多,便也未有直问,只任凭花沉池走至自己跟前,以银针沾取天石水,后将一方湿巾敷在自己双眼之上,沿着花朵的纹路徐徐刺下。

因着视野被缚,衣轻尘无法观察花沉池刺针时的动作,只觉得一阵短暂的刺痛过后,面部只剩下淡淡的酥麻,耳畔萦绕着弟子们轻声细语的讨论,“这位是谁啊?手法好生厉害......”

“我也不认得,但你看他身上的衣裳,应是个长老?”

“宗内统共就那几位长老,总不能是哪位近日里得道返老还童了吧?”

“胡说什么呢你,天茗长老还在这呢!”

天茗却似未有听见一般,自动忽略了小辈们的闲话,只将注意力集中在花沉池这处,啧啧赞叹,“不愧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医圣,这穴也唯有你敢刺下.......”

待到盖在双目上的湿巾被拿走,衣轻尘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摸伤处,却被花沉池呵止,“无事便莫去碰,待伤口长合,应是再看不出什么了。”衣轻尘便乖乖收回了手。

天茗长老在旁捋了一会胡子,提醒道,“再看看你师弟身上的伤吧。”

忽被点名的沉生尚来不及与衣轻尘寒暄,左手便被花沉池握住搭脉,一时间殿内寂寂,无人敢出声打扰。半晌过后,花沉池方才放下沉生的手腕,问了个与病情无关的问题,“阿依人呢?”

沉生便道,“司礼那边负责接待今日登门的贵客,阿依应当很忙。”

花沉池这才想起四殿各负责接待不同类型病人的规矩,只望着沉生,“那你怎如此清闲?”沉生忙右手握拳,放在唇畔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个......师兄你晓得的,我医术还不如寻常弟子......”话音刚落,便挨了花沉池一记眼刀,直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一旁的天茗便问花沉池,“莫卖关子了,沉生的黑血究竟如何?”

花沉池如实道,“中毒不深,不必洗血,我且开上两副药方,带雪莲那副口服,另一副煎水,与清水三七混合沐浴,每日必泡足一个时辰,期间以针刺三阴交、肾俞、太溪等穴。”

沉生一一默记,听到最后一茬,突然面露不解,却又不大敢直接质疑花沉池的决断,正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天茗长老却突然提问道,“为何要刺三阴交?如若祛毒,不该是......”花沉池便淡淡道,“这本就不是祛毒的穴位,只是叮嘱他趁着年少,好好调养身子。”

话音刚落,殿内的弟子纷纷领悟,嗤笑出声,衣轻尘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地看了看周遭,妄图听到一个靠谱的答案,不想沉生却突然变得面红耳赤,怪罪地盯着花沉池,“师兄你,你这话得私下里说啊!”

花沉池却不以为然,“我只是个大夫,大夫眼中只有病与不病,若你还将之分作三六九等,便永远无法参悟医道。”沉生被堵得哑口无言,又不敢顶撞花沉池,且后者确然说的在理,只好无比憋屈地与花沉池道了个谢。

笑罢,殿中又恢复了清静,天茗长老思索了好半晌,终是望着花沉池,将那个问题问了出口,“你今后是如何打算的?”这个问题恰也是衣轻尘与沉生一直想问的,而今天茗代他二人问出,倒也免了他们费心去寻觅开口的时机。

花沉池闻言淡淡地看了天茗一眼,又缓缓将目光移至衣轻尘身上,“待诊了阿依的病情,便下山一遭,往渭城去。”天茗不依不饶,“然后呢?”

花沉池却合了眼,不欲再答。

沉生是最清楚花沉池与长老们尴尬关系之人,因而面对此情此景,只得出面调解,先是与天茗说了一番好话,哄得老头儿心花怒放,不再纠结于此,方才转头与花沉池道,“师兄累了吧?是在司刑这边先歇息歇息,还是回霜降峰?那处的院子宗主一直有让人打理,现在过去应也是能住人的。”

花沉池却摇头道,“就这儿吧,待见过阿依,我便下山。”

面对花沉池的决断,沉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命人领着花沉池与衣轻尘去了偏殿的客房,自己留下应付天茗。

衣轻尘在一派莫名中随着花沉池去了偏殿的屋子,屋内奢华尚且不论,只那一方软榻,便是雕工精巧,木料高昂,舒适异常之作,衣轻尘坐于其上,只觉得周身本被忽视的酸痛感突然袭来,鉴于此地没有旁人,便也不再作态,有些不大像样地歪靠在了扶手上。

花沉池自进屋后便坐在茶几旁出神,期间也未有出声与衣轻尘搭话,待得沉生推门而入将之神识唤回,屋内早已响起衣轻尘浅浅的鼾声,他方才意识到了什么,与沉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沉生点了点头,缓缓退出屋子,花沉池便将榻上的锦被摊开来为衣轻尘盖好,又立在床畔静静地端详了片刻后者的睡颜,方才恋恋不舍地出了屋子。

沉生等到花沉池自屋内出来,领着后者去了走廊尽头的另一间空屋,屋内空空荡荡,仅房屋正中置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一盘半残的棋局,墙壁上挂了四幅挂画,分别作梅兰竹菊,沉生走至棋盘跟前,取三子点缀特定位置,一阵机关响动,四画之后分别出现了四个大门,沉生便领着花沉池入了“竹”后。

身后的暗门逐渐合上,二人又行了十数步,一个储物间映入眼中。

这间屋子并没有窗户,其中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物件,一一辨认了才发现,皆是早先被沉生收集来的花沉池的“遗物”。

沉生与花沉池笑了笑,择了处空档坐下,又拍了拍身侧的地面,“大师兄,坐。”花沉池默了默,便也缓缓坐下。沉生明明是满面笑容,下一刻,却突然伸手捉住了花沉池的胳膊,手指搭在脉上,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师兄你,果真是活死人了......”

花沉池坦率承认,“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