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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呢?你修道......又是为了什么?”

花沉池的最后一问一直萦绕于沉生心间,在这十年里被沉生反复提起、思索。

每每自问,他便再无法专注于剑术的修炼,就像是有一层薄纱,悬在了他与明月之间。隔着纱,望见的永远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被自己困在了这薄纱之后,不懂要去看清明月的意义。以至于时至今日,仍无法参悟剑谱中的最后一式,遭遇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瓶颈。

而眼下花沉池就在眼前,他选择了从陵墓中走出,想来应是悟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沉生求教心切,与花沉池提起了那日墓中光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不想花沉池闻言,只是淡淡答道,“只因他来了,他要我同他一并离开。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在沉生错愕的目光中,花沉池缓缓起身,“若你唤我来此只为问上这些,我便回去了。”沉生坐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花沉池即将走出暗道,方才突然起身,冲着花沉池的背影许诺道,“大师兄!你莫要对灵山失望,至少我与阿依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闻言,花沉池略微侧脸,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微微扬起的唇角落入沉生眼中,随着暗道大门的合上消失于视野。沉生抱剑在原地站了一会,自问道,“修剑是......为了什么.......”

天色将近黄昏之时,沉依终是抽出了空子飞奔至司刑这边,她一来便瞧见花沉池与衣轻尘二人分坐石凳两旁喝茶,此情此景映入眼帘,心底一酸,人还未至,便已在远处放声大哭了起来。

直吓得尚在饮茶的衣轻尘呛了口水,不住咳嗽,沉依一面哭一面跑到花沉池跟前,难以置信道,“师兄你不是死了吗?他们都说你死了。难道沉生一直在瞒着我?哇,师兄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一定不是在做梦......”

衣轻尘安慰了沉依好一阵,沉依方才缓缓止住泪水,却仍在不住啜泣,她还想再追问一些当年之事的缘由,花沉池却在望了望天色后拒绝了她,只径直为她把脉,书了一张方子,递到了一脸无措的沉依手中。

沉依试探着问道,“师兄你们是要去做什么事吗?”

花沉池不答,衣轻尘见状,只好苦笑着解释道,“如今‘花耀木’也找着了,得抓紧时辰回去渭城,师父的病也不知怎样,虽有小千照料着,但终归再拖不得。”

沉依将方子叠好,塞入怀中,了然道,“原是如此,那详细缘由我就抽空去问问沉生这个大骗子吧,公子你们可需马匹?我去为你们准备。”衣轻尘笑道,“沉生已经去准备了。”

话音刚落,沉生便从索桥方向走来。

沉依一见着沉生便瞪大了眼睛,眸中怒意清晰可见,沉生自然晓得沉依气的是自己欺瞒了她十年花沉池仍活着一事,因而心虚不已,不敢回望,只全程望着笑吟吟的衣轻尘,“公子,师兄,马匹已备好,就在山下,一会司刑这边会来几位贵宾,恕我无法继续相送。”

沉依向沉生吐了吐舌头,“又是皇族的人吧?巴望着灵山去保护他们。”

沉生苦笑以示默认,沉依便耸了耸肩,与花沉池并肩而立,“沉生不能送,我送吧。”

三人向前行了一段路,衣轻尘却突然停下脚步,后知后觉想起了沈老板之事,赶忙回头与目送众人的沉生道,“沈老板那儿,还请替我报个平安。我等赶时间,下山便不再绕远路去那处了。”

沉生听到了自家老爹的名号,只抱着剑笑道,“那个没心没肺的老头子,眼里只有钱,管他作甚?”衣轻尘苦笑着摇了摇头,“礼数还是要做到的。”沉生方才十分应付地同意了。

因着施药大会的缘故,夜里还有很多人陆陆续续往灵山来,主道上点了很多烛火,用以指路照明。沉依为避开这刺眼的光亮和拥挤的人群,刻意领着花沉池与衣轻尘走了一条小道,三人很快便抵达山下,找着了牵马的弟子。

弟子将缰绳递到衣轻尘并花沉池手中,二人翻身上马,沉依将捧了一路的黑纱斗笠递到了花沉池手中,叮嘱道,“我闻沉生说师兄畏光,思来想去,打伞也不见得如何有用,便将此物戴着吧,方便些。”

花沉池接过戴上,与沉依道了声谢,便与衣轻尘策马而去,徒留沉依立于原地望着二人的背影出神。她心中溢满了失而复得的情绪,不自觉眸中又凝了泪花,赶忙抬手拭了拭,转身欲归,却听到那两名牵马的弟子的闲谈,“皇家来人了呢,这次去的是司刑吧?传闻果真不错......”

沉依方才注意到主道那处,人群夹道分作两列,有身披玄甲的侍卫在前开路,一顶华贵非常的鸾轿被八人高抬,行于其间,饶是未有看见轿中之人,单看其上飞舞的凤纹,亦能明了此中人的身份。

牵马的两名弟子看得艳羡,不住咋舌,“果然是来接如英那家伙的吗?真叫人羡慕,生来就是皇子命,我们这药宗的破规矩根本就是摆设,人家二皇子想来学习便学习,想回去便回去,啧啧......”

沉依立在原地,盯着那凤轿看了片刻,未有多言,两弟子便又转过身来问沉依,“二师姐,你应是与如英处的最熟的吧?他当真是二皇子吗?”沉依闻言只移开视线,眸色有些黯然,“皇子又如何,与我等本不是一路人,便莫做那些攀龙附凤的念想了。”两弟子哈哈一笑,直道“二师姐说的是”,便随着沉依折返,回宗门去了。

第79章相携归渭

衣轻尘与花沉池策马南下,途径石林村时逗留了半日,二人从牌楼走至山神庙,又从山神庙走回牌楼,衣轻尘将那段时日的艰险与花沉池一一说了,花沉池从始至终只默默听着。

因着原先食髓教大肆制造尸人,加之后来天玉长老来此善后,眼下的石林村已彻底沦为了一座空村,并未留与二人甚么有用的线索,衣轻尘便又领着花沉池穿过林子去了另一端的营地。

衣轻尘早便做好了面对一座空空如也土坡的准备,现实确也不负他所望。

眼下他正披衣站在营地原先所在的土坡上,山风猎猎,将衣袍吹得翻飞,衣轻尘在周遭徘徊了一阵,无奈地冲花沉池摇了摇头,“收拾的太干净了......咦?”花沉池顺着衣轻尘紧盯的方向朝身后望去,目之所及是悬崖下的蜿蜒河滩,此刻正有一队人马在那处停歇,观其服饰,应是打南方来的商人。

花沉池只稍瞥了一眼,便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位面色苍白的妇人,她怀中抱着个小小的婴孩,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伴随着妇人的一声尖叫,所有人都逐渐向她围来,衣轻尘见之稀奇,便朝前走了几步,希望能看清些,“那孩子是病了么?我看那女人哭得挺惨的,木头,我们要不要去帮忙?”花沉池却无甚兴致,“随你。”

衣轻尘轻笑一声,翻身上马,携着花沉池沿山路而下,很快便来到这群商队附近,商队的守卫们见着荒郊凭空出现二人,赶忙拔刀警戒,衣轻尘适时下马,与众人解释道,“我二人只是路过的游医,恰听闻这处孩儿啼哭,特来看看。”

商队虽不尽信,可那孩子又咳嗽了几声,竟是咳出了些黑血,商队之人便再无暇顾及衣轻尘并花沉池,所有人都在给那孩子的母亲递药,递湿巾,密切关注着这孩子的状况。

花沉池看了片刻,想要上前为那小孩诊病,守卫们却将之拦住,“你们要做什么!”花沉池望着那孩子,答非所问道,“太小了,至多撑不过半日。”

话音刚落,商队中年纪最长的老者便起身冲至花沉池跟前,怒骂道,“你知道什么!我孙儿还有救!只要在明日之前抵达灵山......”花沉池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了枚淡青色的药丸到手心,掰作四份,将其中稍小的一份交给身侧的衣轻尘,“交给你了。”

衣轻尘当即会意,众侍卫尚来不及反应,衣轻尘便已移步至那婴孩身旁,极快地将药喂入了婴孩口中,婴孩被突如其来的异物呛住,不停咳嗽,怀抱婴孩的女人当即双目赤红地捉住衣轻尘的手腕,“你喂了他什么!”

守卫们拔刀出鞘,劈向衣轻尘,却劈了个空,衣轻尘一面躲闪攻势一面与众人解释道,“我朋友是大夫,喂了他一些药,病情很快便会好的。”

似是为证明衣轻尘所言非虚,婴孩咳嗽一阵之后便逐渐平缓下来,呼吸也较之先前顺畅了很多,侍卫们无比震惊,商队的首领也难以置信地赶回婴孩身边,确认自家孙子病情好转后,不住又亲又抱,方才还给了孩子的母亲,转身朝衣轻尘并花沉池走来,恭敬地抱以一拳,“感谢二位救了老夫的宝贝孙儿,先前是老夫莽撞了,不知五百金可否抵得神医的出诊费用?”

花沉池却淡淡道,“我不收钱。”首领却很是不解,花沉池便道,“我要知道这孩子得病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