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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2 / 2)

“。。。我来了才知道你们已经去大阪了——我问安菲萨要了地址,老天,她看起来不太好——”克里斯神采飞扬地大声嚷嚷,但他看到了维克托的表情,于是他飞快地转换了话题,“我终于毕业了!下一步就是在瑞士开一个最有名的诊所!但是约翰逊回老家了,假期中百无聊赖的我想起了我亲爱的学长——和他小朋友,于是我就来度假了!我已经住了半个月了,想到再等不到你们我就走啦!”但他脸上一点难过的表情也没有,于是他的听众们都知道了真相——他肯定早就想好了要在这里跨年,“勇利,你家的温泉真的很棒,等会要不要一起去呢——”他看到对面的银发男人瞪着他,“叫上维克托?”

“好啊,我们一起去。”维克托换上了一副笑容,转向勇利,“克里斯想去泡温泉。勇利去给我们准备点蛋和酒好吗?”勇利本来在愣愣地试图听懂克里斯的发言,此刻听到维克托的吩咐,还是点点头站起来离开了房间。“勇利——你会搞砸的,让我来!”真利也跟着他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他真可爱——”克里斯的目光追随着勇利的身影,但他马上感到一阵窒息——维克托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出了屋外。

他们站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下。维克托抱着双臂用皮鞋轻轻点着石板路,用威胁的目光看着克里斯。

“干什么?”克里斯一脸无辜的说,“嘿,你不能这样,你这是恩将仇报——鬼都看得出来你们现在好得像穿了一条裤子——”“那不是你的功劳。”维克托厉声说,他凑近克里斯那张故作严肃的脸,“你差点害死我,我发誓我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你到底来干什么?!”

“真的是看看你而已。难道看看老朋友不应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克里斯中气十足地说道。

这话让维克托没法反驳。但他仍然盯着他警告道,“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是你只要敢和勇利说一个字——”“我的论文拿了高分,”克里斯说,“我不傻。”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克里斯打破了沉默,“嘿哥们,你们到底到哪一步了?”他开始匆匆在羽绒服里的大口袋里掏来掏去,然后他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我保证你们会喜欢它的!”

维克托接过盒子,看到了上面的广告——‘无差别地感受到他的爱’。他真想把这盒套套摔在对面的混蛋脸上——一个正常的人会随身带着这个吗?但他还是咳嗽了一声把盒子塞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于是对面的伙伴促狭地看着他发出了一串嚣张的笑声,“哈我就知道,不管怎么说,成功了,哈?”

“还没完。”维克托嘟囔道。于是克里斯跃跃欲试地自我推荐道,“还需要我帮忙吗?嘿,我保证这次我会让你满意的。”

维克托盯着他——他完全感受到这个家伙是无聊到浑身冒烟了。他看着地面沉思了片刻,“既然你来了——”

他抬起头,朝克里斯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笑容,但他的眼睛里透着可怕的寒光,“但是我不完全相信你。”

胜生勇利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无聊地拨着高桌上收音机的按钮。他似听非听地听到了一段关于蔬菜涨价的消息,然后是天气预报:最近附近的冬季型气压不断加强,全国气温下降,沿海岸和有些地区有大雪或暴风雪。。。强风会加强。。。他啪地一声关掉了收音机——但这并没有影响在客厅中央茶几上拼酒的两个男人。在他们三个泡了一下午温泉后(期间克里斯和维克托一直在打水仗,时而溅得在旁边负责倒酒温蛋的勇利一头水),然后在大家一起吃完晚饭后,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两个开始拼酒——这两个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这让勇利摸不到头脑,但他干脆地拒绝了克里斯的邀请——他才不要变成两个喝醉的傻瓜,而且他一会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一开始集中注意力想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早下决心要学好英语的,但是慢慢他发现他的注意力转到了维克托身上。他发现维克托和在与他相处的时候完全不同——这个时候的维克托更放肆更自在,常常带着一股潇洒的劲头朗声大笑,那笑声肆意而淋漓——这让勇利又高兴又有点心酸。是不是自己给维克托太多的负担了——他应该让他也常常这样大笑的。于是他有点嫉妒克里斯了,还没里头地想到他和克里斯是不是好得太过头了。他继续看着他们,不知不觉发现他们已经喝光了两大坛白干——这种酒度数很高的,就哪怕是维克托。。。果然,维克托已经半趴在桌上了。令人奇怪的是,克里斯却看起来只有八分醉,他口齿清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宣布了胜利——维克托没有回答,只是费力地冲他挥了挥手,就把脑袋埋在了臂弯里。

勇利难以置信地看着克里斯——他不相信还有哪个国家的人比俄罗斯人还要能喝,特别是堪称俄罗斯代表的维克托。他狐疑地看了看克里斯,后者还是一脸得意。他冲勇利行了个滑稽的芭蕾舞姿势——大概是说晚安的意思,但他被勇利拽住了胳膊。“你耍诈!”勇利用脚踢了踢茶几下面的一个矿泉水瓶——里面几乎装满了透明的液体,明明之前只有小半瓶水。克里斯总是在喝了几口白干就开始喝这个矿泉水瓶里的水,但正直的维克托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往里面吐酒。

“我。。”克里斯塌拉了下眉毛,看着勇利那张愤怒的小脸,“没办法嘛,他在学校里总是赢我,不管什么都是。我总要扳回一局嘛——好了,勇利,你负责把你的。。”他犹豫了一下,“把你的那一位弄到床上去。晚安,亲爱的。”他试图逃跑,但勇利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袖子,就算他听得半明不白,他也不会让他就这么跑掉,“你去背他!”勇利恨恨地尽量清晰地说,指了指维克托,又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于是,在克里斯不情愿地把已经打起小呼噜的维克托背回他的床上,拖拖拉拉地沿着走廊走向自己的卧室时,他烦躁地转过身来说:“小朋友,你还要干什么?你不会已经移情别恋到我了吧?”

如果勇利能够听懂那个复杂的词他肯定会一拳打在克里斯眼睛上。但他这会只是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努力开口道:“告诉我关于维克托的事?比方说,学校?”

这几个英语单词他组织了好久。他满怀希望的看着对方,眼睛里好像有盏灯在闪耀——克里斯无奈地拍了一下脑门,“那你拿一张纸和笔过来。你自己回去慢慢查。”

入夜,勇利关严冷风呼啸的窗户,端坐在书桌前的台灯下。他抚平这张纸,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英辞典。他一开始烦恼于克里斯龙飞凤舞的字迹,但很快他被配合辞典翻译出来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他在学校里是个疯子。一本别人一周才能读完的书他三天就能读完,都被人叫天才——直到我发现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于是他在大二下学期病倒了,我是看护,记得还我人情。’

‘他几乎住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吃饭和洗澡时间就像军队里那么规范,我一度怀疑他就是个军人。’

‘他唯一的消遣就是写日记和发呆。他是学生会会长,很有威信,但他经常在开会时发呆。’

‘他没有时间和女孩子约会和参加联谊,新年联欢会上他在椅子上睡得流口水——别告诉他我有张这个照片。’

‘他的专业是康复治疗学,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选这个,明明教授说他选医药学会很有前途的。’

。。。

勇利的心越来越隐隐作痛,他知道维克托是为了什么,包括这个“康复治疗学”。他小时候的哮喘是一个无法彻底治好的疾病,虽然现在好多年没发作基本上算是治愈了。。。但是他知道一旦发作起来很要命。

他坐着缓了好一会,注意力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我保证这个你也不知道——维克托彻底喝醉以后,如果你偷偷拿走他的枕头。。。’

他急切地看着纸条,甚至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而显然克里斯没有写结尾。‘维克托彻底喝醉以后?’他看过很多次维克托喝醉,但让他喝到人事不省——就像今天这样,是不容易的,维克托的酒量太好了,而且他十分会克制自己。即使那么几次他喝醉了,勇利也只是把他弄到床上,盖被子,做醒酒汤,他从来没打扰过他,还拿走他的枕头?

胜生勇利站起身走出门外,掂着脚来到维克托的房间。

他还在沉沉昏睡着。勇利将他弄开的一半被子重新盖上,他看着那沉睡的眉眼犹豫了片刻——然后他伸出一只手,开始拽那脑袋下的枕头——他轻轻地拽着,然后他抽出来了——没有枕头支撑的脑袋垂到了床上。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故,维克托像被惊醒一样猛地坐了起来——这时勇利已经抱住枕头钻到了床下。

维克托在床上揉揉眼睛,神志有了那么一点清明。他迅速地看了看自己的床上——枕头不见了。但他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处于一个醉酒的人该有的状态——视野是模糊的,摇摇晃晃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什么也不想思考。但他梦游般地从床上站起来,光着脚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

勇利趴着,在垂下的床单缝隙里不解地看着他——看起来他在找他的枕头,而且很急切。他看了看衣柜后面、桌子下面,他拉开椅子甚至看看有没有在椅子下面——他看起来比平时傻多了,他就像个丢了棒棒糖的小孩。他回到床边,勇利猜他来回地翻了翻被子,然后他烦躁地叹了口气,弯下了腰——勇利迅速地躲在了床下的一个置物箱后面。于是像个小孩一样的银发男人迷糊着又开始在屋里转来转去。

如果他是个清醒的人的话,可以去其他房间再拿一个啊。勇利想。可是为什么枕头对他来说那么重要呢——他继续看着维克托,现在对方开始站在屋子中央发呆了。他就那么傻傻的站着,他的表情很烦恼、很迷惘、很不安,好像还很难过。他就像个找不到家的孩童,是勇利从来没见过的,使他本来就作痛的心更加柔软了——勇利悄悄地伸出一只胳膊,将枕头从床头慢慢一点点推回床上。

迷糊中的维克托愣了一瞬,他发现了他的枕头。他惊喜地跑过去,温柔地摸了摸,似乎还放心地拍了拍,然后小心地抱在怀里,一下躺倒在床上再次睡了过去。

他紧紧抱着他的枕头,就好像小孩子抱着他最爱的布娃娃,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满足,睡梦中他还无意识地喃喃地说,“勇利。。。”。

这让从床下悄悄爬出来的勇利心疼又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明白了他一直是那么不安和孤独的——他的心被温暖疼痛的潮水淹没了。

他弯下腰,慢慢抽走了枕头,然后一下钻进了他的怀抱。他将脑袋紧紧埋在对方的颈窝里,呼吸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忍不住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