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也只来得及捕捉到章远脸上瞬间的兵荒马乱。
不过仅一瞬,那张脸就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让井然险些以为自己的眼花。
章远平静地说:“我来看看我儿子。”
“哦。”井然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几点了?”
“夜里三点多。”
井然揉了揉眼睛,正要坐起来,手腕被轻轻扯了一下,他低下头,那细瘦的手指正握着自己的手腕,缠绵似的,柔柔地圈着。
“……”
章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地松开了手。
“我……”章远呐呐地开了口,客房里没开夜灯,只有客厅里的灯光照了进来,章远坐在床边的大半身子都隐在阴影里,只有肩头和脖颈的一小片肌肤被覆盖上光线,那露出来的部分红的惊人,似乎要冒出热气,“我是看你……被子没盖好。”
半晌,井然才说:“嗯。”
10.
井然真的在章远家里住了下来。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缄口不言。
但是井然还是时不时地会想起来,一想到,他就忍不住去看章远,盯着他颈侧的肌肤,看看那里是不是又会布上绯红。
章远的感冒果然很快就好了,他的那个小公司刚刚起步,他作为公司领导人之一,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但是他尽量将能带回家做的工作带回来,把更多的时间留在这间房子里。
为什么呢?
井然会问。
“我怕你照顾不好我儿子,我得看着你。”
“……”
井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章远让他住在家里,作为交换的条件,他必须代替章远照顾小斐。
即使他连泡一杯温度适中的奶粉都手忙脚乱,章远还是不管,硬是把小斐留在他身边。
这个小豆丁倒是挺随遇而安的,没几天就和井然熟悉起来,会抱着个皮球粘着他,让他陪自己玩。
他会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对着井然喊:“papa。”
第一次被这么叫的时候井然愣了一下,疑惑地望向章远。章远正在做清洁,围裙的细带子系住他的腰,将那削瘦的身体勾勒的更薄,他头也不回地说:“小斐还没学会叔叔这两个字,他发不出这个音。”
就这样被叫了几次“爸爸”,井然倒也习惯了,有的时候小斐喊得是章远,他也会不由自主去应。
极端的环境往往会令人做出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比如,习惯被一个豆丁叫爸爸,心安理得地住在一个Omega的家里。
这些如果告诉以前的井然,恐怕会被他嘲弄地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