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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川打电话时,老胡提着一盒稀饭来了,进到病房看到赖川不自觉鞠了一躬,然后把稀饭放到台子上说:“稀稀——饭,还还热”。

赖川抬头问正准备出门的护士说:“现在能吃粥吗?”

护士说:“躺着吃慢慢吃点,最多小半碗。”说完看了看陆安泽,走了。

赖川一手端起稀饭一手拿着塑料小勺吹了吹,开始给人喂稀饭。病人吃了两口说:“你这喂饭技术不行。”

赖川说:“第一次喂人吃东西,你惜福吧。”

又吃了几口,赖川掌握不好角度,半勺粥汤顺着病人嘴角洒出来,他赶紧用纸巾去擦,又把勺子上的粥汤糊到了病人的脸上。陆安泽自己用手指擦擦,又把手指在赖川拿的、买稀饭送的纸巾上擦擦,说:“行了。我吃饱了。”

赖川不同意,让他再吃,说话间看到陆安泽衬衫上的血渍,转脸跟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老胡说:“你是陆总司机?你认识他家吧。”

老胡说:“认认认识,经常送。”陆安泽近一年多经常在外喝酒,所以请了这个司机,送醉酒的自己回家。

赖川从口袋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老胡,说:“你去陆总家给他拿两套睡衣过来,牙刷毛巾都拿过来。睡衣在卧室大衣柜左边下面的抽屉里。恐龙图案那套别拿。”

听着赖川说完最后一句,陆安泽莫名想笑,就呵呵笑了两声,胃里瞬间又剧痛起来。

老胡走了以后赖川又要喂稀饭,陆安泽摇摇头,赖川看他脸色知道他胃里正难受,就没有强求,放下东西坐在旁边着急等着。过了约半个小时,又是那个护士又过来换液,和声和气地通知说:“六楼干部特护病房空出来一个单间,你们可以下去住。”

赖川问:“还有几瓶液?”

护士说:“最后一瓶。”

赖川问:“吊到现在为什么还疼?怎么没用。”

护士说:“吊的不是止痛液。”

赖川把输液清单拿在手里看看,对上面的药名不甚了解,他在他母亲的影响下从小注重养生,从来没住过院。他想着下午专家会来,到时再看,就说:“行,这瓶掉完转病房。”

说完低头看看地面,跟陆安泽说:“你把手机给我,我打电话叫你那司机把我两拖鞋带过来,还有内裤。我这几天就在医院看着你。”

他这么一说又成功吸引了旁边两床人的注意力,往他们这儿瞟。心想这两人什么人呀?

陆安泽觉得有点别扭,自己拿手机忍着痛发短信给老胡让他把东西全部装进行李箱带过来。

老胡不多久拎着箱子回来了,陆安泽见他站在旁边无事尴尬,叫他把车开去洗车店清洗一下。

赖川说:“那车不要了,弄成那样怎么洗干净”?

陆安泽对不知所措的老胡摇摇头,扬扬下巴,意思是:别听这个人的,去吧。之后便闭上眼睛静静躺着,放松身体,和剧烈的胃痛和平共处。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回响赖川刚才说的那句话:弄成那样怎么洗干净?

第22章

上午十点水总算挂完了,赖川让保镖进来提箱子,他把护士送过来的轮椅推到床边准备转病房。

陆安泽撑着床慢慢坐起来,把两只脚放进拖鞋里,坐在床边歇了一会,一股热流涌起嘴里大口大口地呕血出来,他低着头指指床底下意思让赖川拿垃圾桶过来接着,赖川已经惊吓过度呆立在旁边,等到脑子回过神叫保镖赶紧去叫医生,他想去给陆安泽擦嘴可是血由深色转成鲜红色从陆安泽嘴巴和鼻腔里止不住地往外冒。

赖川一阵恶心,跌坐在轮椅上。旁边的病友也被吓了一跳,纷纷说赶紧让他躺下来,侧着躺。

赖川忍着头晕把陆安泽扶着侧卧下去,这人此时意识越来越模糊,听到一阵嘈杂,穿白大褂的医生和粉红色的护士围着他。赖川问:“下午再手术行吗?”一个声音说:“下午搞不好就不行了,现在就要手术止血。可能胃穿孔了。”

陆安泽做完手术,插着七八个管子在ICU躺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才被堆到了六楼的高级护理病房。给他做手术的主任医师50来岁,花白头发,和北京来的专家一起到病房来看病人,看到这年轻人跟自己家孩子差不多年纪,住着干部特护病房,还有外援专家,心想肯定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

主任语重心长地跟陆安泽说:“年纪轻轻不能只知道吃喝玩乐,身体弄坏了父母知道多难受,”转脸对着赖川问:“你是他大哥?”

赖川点点头。专家说:“这小孩以后不能给他喝酒了,麻药都耐受了。”

赖川一夜没怎么睡,头蒙蒙的,问是什么意思。主任说:“就是麻药对他用处不大,喝酒有关。”

赖川听了头皮有点发麻,心里像被人猛踢了两脚。等主任走了,对着插着各种管子的人问:“以后还喝吗?!”

陆安泽这时候苍白得像纸片,闭上眼睛,两滴眼泪从眼角往外淌出来,到不是因为想起了做手术时的疼痛。他就是纯粹想他爸爸妈妈了,刚才主任说的话让他想爸爸妈妈了。

每当特别脆弱的时候他就会特别想念这两个记不清样貌的人,这两个虚无缥缈的名词会实打实地在他胸腔里撞击。

小时候,他跟他姐陆安放打架打输了,就会想爸爸妈妈,因为奶奶完全不帮着他,她们俩女人是一伙的,要是爸爸妈妈在肯定帮他。

如果父母在,他大概还在上学吧,就像于兰兰那么干干净净地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不会为了自己单薄脆弱的小家每一次受到些许冲击,就必须放弃自己最重要的部分去拼命补救,最后剩下这么一个千疮百孔、面目全非的玩意儿。变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自己。

抬起右手,张开手指按揉自己两边的太阳穴,顺便把眼泪擦掉,有点嘲笑自己的矫情和软弱。这样的软弱必须赶快驱逐,免得陷入不受控制的崩溃里。

赖川看着这人,感觉自己太难受了。他这人一辈子顺风顺水,几乎没什么难心事。唯一一次受打击,就是三年前他母亲的过世。那以后有半年,他一想到母亲就会难受,后悔母亲在世的时候,没有多回去看看。那种难受钝钝的、深深的在心底里存储收藏。

而现在,难受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他的心脏上划拉。他把椅子拖到床尾边坐下,把手伸到被子里,病人的脚因为失血而冰冷。赖川用手心捂着他的脚底,把脸埋在床上偷偷把眼泪藏到白色的床单里。这个人为什么让他这么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