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天正是G市的十一月一号,南方城市,穿着长袖衬衣还觉得热的十一月。
拍摄完录像,带着银行卡从办公室出来。他感觉自己身上和腿上都很黏腻,气味也很难闻。
当时他还住在后厨员工宿舍,八个人一个大单间。洗澡要去集体浴室,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去的。
他站在马路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呆立了一时,想到公园里有个小湖,就浑浑噩噩往那去,到了发现公园大门已经关了。他绕着墙边小道走了一会,看到杈路边有一个小旅社,走进去想开个房间洗澡。三十多岁的老板娘正在吧台后面给自己家小孩辅导作业,抬头看他远远站着也不过来,这么大个仔仔衣服扣子扣歪了居然也不知道,以为他智商有问题。问他:“带身份证了吗?”
他摇摇头。
“开房间必须要身份证,你有十六岁了吧?”老板娘问。
他便转身慢慢走回宿舍去拿身份证和衣服。一路上尽量和人远远避开,害怕人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回到这个小旅馆,低着头让老板娘开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在小小的卫生间里用力刷了几遍牙,洗了两遍澡,换上干净衣服。然后把之前穿的衣服用塑料袋扎着带出来,找到个偏僻处的垃圾桶丢掉了。
陆安泽回想起来,自己应该就是从那天开始脑子出毛病的吧。无论洗多少次澡,都能闻到自己身上带着那股令人恶心的气味。一方面知道这气味不可能一直保留在身上,另一方面他自己又可以真实地闻到。
就像他姐干了几年编织工手指纹理被材料染上了洗不掉的褐色。他觉得自己身上也被浸染了洗不掉的东西。
他想不明白,赖川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愿意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有点想赖川了。
想问他把烟藏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30万,赖川一顿饭,他室友半条命。
第40章
陆安放觉得自己恐怕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一来她大平每周来过两天,夜里和她腻歪不说,白天也愿意陪她和平平出门玩。二来平平成绩好,奶奶心情好,弟弟更是顺风顺水一切都好。
锦上添花的是,最近关系不错的小姐妹也到市里来了,她多了一个可以谈心的玩伴。
小姐妹在川菜馆落下脚,陆安放这天约了她出来一起逛街。平平最近窜个子,初夏的T恤现在穿已经短了一截。陆安放跟小姐妹在童装店逛了一圈给平平买了两件衣服,又逛到女装店想给自己也买一件。她如今有了自己的大房子,收入稳定,家里用度都是她弟弟出,手上有了余钱也爱美起来。
逛累了两人便在路边花坛坐着吃橘子。
小姐妹刚二十,比陆安放小几岁,还没结婚,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她问:“姐,你弟是俺们店老板?咋没见过他,你长这么俊,你弟弟也漂亮吧?”
陆安放剥了一个橘子递到她手说:“他每个月去一趟,你下次看到他不就知道了。别动啥心思,我弟要找大学生的。”
“哦,没啥心思,就是问问。”小姐妹一口吃了半个橘子,又说:“姐,郭友平那事你知道不?”
“什么事?”陆安放小口小口地吃橘子,一片橘子也得分两口吃。
“闹那么大你不知道啊,俺们厂可都闹出名了。”
“你说说,多大事。”陆安放看着小姐妹,心想能有多大事?
“哦,郭友平上次谈个女的你知道吧,也是俺们厂的。”
陆安放睁大眼睛摇摇头,郭友平没跟她说过。
“你两离婚了你是不知道。那女的也是俺们厂的,新来的,还没你脚丫子好看。也不知郭友平图个啥,跟她两个处不多久就要结婚。。。姐,你没事吧?”小姐妹看陆安放脸色刷白停下来问她,陆安放道:“你说完!”
“哦。。。我说到哪了?”
“就要结婚。”
“哦,对,要结婚,结果给人骗了彩礼钱,说是十五万呢!太狠了,那女的一家当天收了彩礼,转天就没人了。郭友平他妈天天在厂里又哭又打滚,恼得领导都不敢从大门走。人人都知道你不晓得?”
陆安放摇摇头,感觉橘子也不甜了。
小姐妹还没说完,又道:“后来吧,警察出来说那女的犯事不止一次了,同她父母一块专门骗人彩礼钱的。骗了好几个了,抓也抓不到。”
陆安放听完,觉得眼前的步行街也灰暗了,自己身上的连衣裙也不美了,也不想再跟小姐妹逛街聊天了。两人随意逛了逛,吃了鸭血粉丝便散了。
晚上郭友平过来,陆安放跟他两个躺床上。郭友平想来亲自己老婆,被推开了。
“你是不是有过二心?”陆安放气鼓鼓问他。
郭友平搂着她肩膀,摸着她光滑的手臂说:“有你这么漂亮媳妇,我哪有心思往外看。”他媳妇在城里养得水灵灵的,比才谈那会还洋气漂亮。
“你说实话,我最讨厌人骗我。”火气消了一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