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田先生在鬼杀队算是一个相当特别的存在,虽然不是柱,但因为身为发掘了继国兄弟们的人,目前担任着新入队队士们的呼吸法指导,是所有鬼杀队队士多年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虽然主公大人计划着在呼吸法的体系成熟后,让使用不同呼吸体系的柱在退役后担任培育者的工作,但毕竟还在规划中,目前仓田先生在这些下级队士之间还是宛如鬼神一般的存在。
制止了炎柱帮忙说话的举动,仓田继续骂骂咧咧的数落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主公大人特地交代了贵客为了鬼杀队的大业吃苦受累,万万不可让其受惊,你们到好,弄成这样等等让主公怎么对贵客交代……”
“仓田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这里没有贵客,只有被继国缘一带回来的女鬼啊!”
“呸呸呸!你老子娘给你生了张嘴,是让你讲人话的,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要不是有贵客相帮,你以为这些年来关于鬼的了解是怎么来的!无知!愚蠢!”
随着仓田的怒骂,一顶特别改装过,遮掩的密不透风的小轿子被隐的成员抬了过来,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不要让屋内的鬼照射到太阳所准备的,并在一众队士傻眼的注目中,小轿子被恭恭敬敬地抬进屋内,一阵窸窣后又被抬了出来,直往主公大人的屋子而去。
继国光也和继国缘一则徒步跟在轿子后头,一脸“我们错了”、“我们忏悔”的表情,身边则是看起来还在气头上的仓田,时不时扬起拐杖,好像要打人的模样。
炎柱凝视着轿子离开的方向,电光石火之间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几乎不可见的微微上扬,挥手驱散这一群还傻愣愣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队士们,同时暗自记下了那几个总是带头辱骂的人的长相。
——继国家的少年们虽然各自有各自的毛病,但绝对不是那种会背弃手足兄弟,和鬼同流合污的人,看来需要建议主公在队士之间进行一番排查,将那些人品有问题的人尽早剔除才是,在鬼王已经伏诛的现在,重新进行队士之间的调整也是正常的。
另一边,一走出喧闹的范围,仓田就收起了一路维持的凶恶面孔,气喘吁吁地抚着胸口抱怨道:“你们这几个不省心的臭小子,还想着都已经成为柱了,这些年总算是有点大人样,怎么又弄成这样,还要大叔拼着这一把老骨头来给你们救场,羞不羞!”
“给仓田先生添了麻烦,真是抱歉……”继国缘一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找个橱柜钻进去,然后抵死不出来的样子。
“这还不是因为我们信的过您嘛!”继国光也笑嘻嘻地,看起来完全没有方才面对队士们那样阴阳怪气的神色,并且对于仓田先生准备的轿子大加赞叹:“不过您的手脚真快呀,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就可以准备出这样稳妥的轿子,真不愧是仓田大叔。”
“哼,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主公大人一早就准备好的,我是只是个搬运的。”仓田的口气虽坏,但脸上的表情是长辈对晚辈的无可奈何和纵容:“该佩服的是你们那个大哥,看他气急败坏地冲到我的屋子里来,还以为是你这臭小子又哪根筋不对撅过去了呢,真是的,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三个祸害……”
仓田大叔跺了跺拐杖,一跛一跛地走向前,准备去和主公报告。
继国缘一和继国光也静静地凝视那个比记忆力更加苍老的背影,停下脚步,深深地弯下腰去。
“喂!还磨磨蹭蹭地,是也瘸了腿吗!”
“这就来!”
继国兄弟们小跑着追上仓田的脚步,珠世坐在不透光的轿子内将外头的动静全都听进耳里,忍不住抬起袖子逝去眼角的湿意。如果她的孩子们还在的话……是不是也会长成这样正直、善良且互相友爱的模样呢?
只希望在她赎清了一身罪孽后,还可以在彼岸见到他们,摸摸他们的头,说一声:“让你们久等了,妈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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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34
继国岩胜在主公的院子前等待,感谢了仓田的协助,并示意隐的成员们离开,由他来负责接下来的事务。
不管前院里对继国缘一将女鬼带回鬼杀队的行径批评得多么凶,只要主公一天没有下令拔除继国兄弟们的职务,他们就是鬼杀队的柱,隐的成员们并没有多做犹豫,手脚麻利的放下轿子,并且拿出了为了让珠世下轿子步行而准备的帷帽交给继国岩胜,和一般的薄纱不同,因为特别用了不透光的布,因此需要有人在外头引导着帷帽下的鬼前行。
“我明白了,各位辛苦。”继国岩胜矜持地对隐的成员点了点头,转手将帷帽递进小轿内,让珠世自行穿戴准备,在确认周边没有其他人之后,继国岩胜才借着弯腰搀扶珠世的机会,轻声交代:“一会不管我们说什么,都不要表现得太惊讶,妳既然能带着恨意在鬼舞辻无惨身边存活这么久,这点演技应该做的到。”
帷帽遮挡了珠世的面孔,只能用力回握继国岩胜伸出的手作为回应。
说实在话,珠世并不知道这几位剑士大人们究竟安排了什么,但从踏进鬼杀队大门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三兄弟绑在一起了——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到了这个节骨眼,想要后悔也晚了。对方是连鬼舞辻无惨都可以斩杀的存在,她并不认为自己高明到可以从这三人手中全身而退。
怀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珠世在帷帽营造出黑暗中任由继国岩胜带着自己前行,并且暗自惊讶于这个男人的细致程度,不急不缓的步伐,恰好让她可以用稳定的速度跟上,适时的提醒即将转弯或者小心脚下阶梯,似乎早已将如何照顾别人化作自身本能的一部分。
“兄长大人,这个?”继国缘一拍了拍怀里装着惨球的小壶,方才情况混乱,他一直不敢拿出来。
“也是啊,就算看起来没有杀伤力,谁知道会不会突然作怪?”仅管继国光也不认为一颗球能有多少威胁性,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纰漏,继国光也还是快速从主公大人的庭院里扯了几把鬼杀队特别培育,四季开花的紫藤花揣在怀里,还为此向珠世道了歉。
珠世几次想要开口告诉他们,身为鬼的自己已经无法从那颗肉球上感受到任何思想的存在,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但出于某种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的心情,一直到面见鬼杀队主公,产屋敷研哉的时刻,珠世依旧保持着沉默。
“感谢主公大人白忙之中拨冗相见,愿主公大人贵体安康。”继国岩胜要顾着珠世,继国缘一要顾着惨球,向主公大人问安的工作自然落到看起来两手空空的继国光也身上。
产屋敷研哉的气色比起上次赠送点心给继国缘一的时候红润了不少,微笑着感谢继国光也的祝福后,看向沉默地低着头的珠世说道:“这位就是岩胜之前一直提到的线人吧,真是多谢夫人提供的种种情报,过去数百年来鬼杀队累积的,关于鬼的种种知识和理解,完全比不过这段时间的所得的半数。”
若不是有继国岩胜的提醒,珠世恐怕早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而愣在当场,但有了心理准备,珠世只有深深俯下身行礼,说些“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能为斩杀鬼舞辻无惨提供助力不胜光荣”之类的话。
珠世的身份暂且是在主公大人面前过了明路,继国缘一则呈上了装着惨球的壶,并且开始仔细地解释当时的战况,细致到就连鬼舞辻无惨最先从左边肩膀分裂出肉块,最后是右脚这种小细节都没有放过,过程中还要加一些兄长大人剑术高超,弟弟思虑敏捷之类的赞美之词,无奈叙述冗长,修辞单调,整个故事说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在描述前一晚发生的激烈战斗,反而更像是隔壁村口的老大爷正眯着他混浊的双眼,用那因为掉光了牙而格外模糊的口齿,絮絮叨叨地重讲二、三十年前的老黄历。
珠世跪坐在最后,靠着闭气才没有打出呵欠。眼角余光中的继国岩胜维持着挺拔的姿势,不时微微颔首好像很赞同弟弟所说的内容,但仔细一瞧就可以发现对方颔首的频率自始至终完全一致,另一边的继国光也更是毫不掩饰地将眼神放空,偶而才会舔舔嘴角,像是要防止打瞌睡的口水流出来。
比起两位完全没打算给面子的兄弟们,从头到尾微笑听完故事的产屋敷研哉,简直是神佛一般的人物——珠世对鬼杀队主公的景仰大幅地上升,特别是对比起鬼舞辻无惨在这种情况下可能采取的行动(直接弄死不会说故事的鬼)之后,更是如此。
“……然后我和光也开始玩惨球,啊,就是鬼舞辻无惨最后的肉块形成的一团肉球,就在这个壶里面,我要把壶揭开了,主公大人请小心。”
从壶里把惨球倒出来的过程有点困难,被关在壶里的一小段期间,惨球似乎又长大了一点,原本可以顺利通过的壶口现在只能让惨球露出一小块肉色鼓凸,尴尬的挂在那里抖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