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兴奋道:“不曾,只余下痒得入骨的感觉。”
里芽也跟着他笑,拿帕子擦走他嘴角的饭粒和汤汁,又喂了他一口饭菜,这才道:“明日过后,便再也不会这般痒了。”
为寻常人剔除白鹤毒很简单,顾千里之所以拖了那么多日子,只是因着他中毒太多,身子太弱,贸然动手,唯恐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本是这皇城名噪一时的天才,文才一绝,武亦能防身护人,本不该有所缺陷,亦或是,就此陨落。
他不准!
把吃食喂完了,里芽给他喂了一点温开水,又给他念了一章书,这才放他睡下。
第二日一早,顾千里早早便被唤醒了,扎了针,又被泡进了药浴里。
只是与昨日不同,今早他一边泡着,一边被喂了些清粥,苦瓜却是大部分入了他的口。
小孩儿只在最后给了他一块甜甜的水煮红薯。
顾千里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甜得发慌,小孩儿那副恶作剧的小模样,真真是惹人欢喜。
“今日的早膳倒是好些。”里芽把最后一口红薯糖水喝完,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顾千里抿了抿唇,怎么也压不下弯起来的嘴角。
幸好这屋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这么想着。
软骨散剔除时的滋味不好受,全身的骨子里都在发痒,比疼痛时还难忍。如果可以,顾千里倒是宁愿自己痛苦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热水一烫,只觉得全身痒到发涨,发烫,发疼。
里芽在浴桶旁边悠哉悠哉地做好了一件月牙白的儒士长袍,举起来在男人面前晃了晃,问他:“顾千里,给你做的衣衫,可好看?”
问完,也不等他答,自顾自地出了门去,把衣衫洗干净了,在太阳底下晾晒着。
他给男人做了三套衣衫和裘衣裘裤,做了两双软底布鞋,都很素净,什么绣花儿也没有。
他自己,除了那套安宁大陆穿来的衣服,便只给自己做了一套衣裳,两套裘衣裘裤。
鞋子他没做,只凑合着穿原来的。
男人的衣物都被他收在了床边那个破旧但是干净的柜子里边儿,跟他的衣物放在一起。
入了夜,顾千里庆幸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又熬过了一天,熬入夜了。
里芽见他终于有了些小孩儿的模样,忍着笑,替他拔了针,然后才把人抱出来,送去床上躺着。
剔除软骨散的步骤更复杂些。
里芽收拾了屋里的一片狼藉之后,拿着银针包和一个玉瓶过了去,见男人还未睡着,把他翻了个身子,让他趴着。
一边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边道:“顾千里,别睡着,每扎一针,你告诉我什么感觉。”
沉默了一会儿,顾千里点点头,许是感觉到自己趴着,点头也点不动,这才轻声道:“好。”
里芽看了他黑乎乎的后脑勺一眼,取了银针出来,沾了玉瓶里深蓝色的药水,往男人光洁的背部扎去。
“嘶……”即便做好了准备,顾千里也被那酸软感难受到了:“酸软。”
银针一针一针扎去,室内只有顾千里轻轻说话的声音:“酸软。”
“酸软得更重了些。”
“发痒。”
“有些疼。”
“没感觉。”
……
顾千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时分了。
院外吵吵闹闹。
许久,他才看见小孩儿端了饭菜进来,一碗炖猪肝,一碗绿豆粥,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又走了出去,提了一个食盒进来。
里芽把一碟子肉炒豆芽和一碟子酱酸黄瓜从食盒里拿出来,还有一碗加了断肠散的绿豆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