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刷足了存在感,才跟众人道别上了副驾驶,她熟门熟路翻开储物箱,抽出一张纸巾擦额上的薄汗,抱怨道:“热死我了。”
边赢伸手摸摸她的头,然后把空调出风口往她的方向拨了拨。
心机云小边又干心机事了,她平时不是健谈的人,跟别说是主动跟大爷大妈们聊天,绕路避开都来不及,之所以今天一反常态,还不就是为了让左邻右舍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以此把外公逼上梁山。
她就差点拿个扩音器宣传了。
云边一边给自己红扑扑的脸扇风,一边往后座望了一眼。
各类礼品堆得跟山似。
想必后备箱已经装满了。
云边猜到边赢这趟过来必定大动干戈,但大动干戈的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叹了一口气:“我外公没那么容易被打动,他肯定说:‘糖衣炮弹!’”
边赢也没指望凭着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外公,他宽云边的心:“糖衣炮弹再没用也得备着,待会你外公说什么你都别反驳,让他骂几句出出气,没事的,不然他觉得我把你迷得团团转,可能会更生气。”
谁叫他是边闻的儿子,父债子还,老爷子把新仇旧恨一起算到他头上了。
言之有理,云边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俩人分了好几趟才把所有礼品全部搬上楼,都出了一身的汗,家里云边外婆还有云笑白姐弟俩已经在准备晚餐,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云边外公和舅妈还有小侄子在客厅看电视。
边赢依次跟几位长辈打招呼,给小侄子变出一盒巨大的变形金刚,瞬间收买了小朋友。
边赢礼节过于到位,堆了快半个客厅,场面极为壮观。
大家都对他客客气气,唯有云边外公从电视机里勉强分神看一眼,终于说出边赢上门以后的第一句话,言辞间充满不屑:“糖衣炮弹。”
云边和边赢对视一眼,完成一场眼神交流。
云边:“我说得准吧?一字不差。”
边赢:“你厉害。”
然后两个人憋笑着撇开视线。
默契落在外公眼中,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
待到开饭,外公端坐首席,秉承沉默是金的原则,任凭餐桌上大家都在对新姑爷嘘寒问暖,他维持满脸的高深莫测,筷子也没动几下。
边赢头一次上门,必然要陪酒。
他给外公和舅舅斟了酒:“外公,舅舅,我敬你们。”
外公瞥他一眼:“你喝了酒还能开车?”
“没关系的,我可以去住酒店。”
几杯酒下肚,外公有点上头,终于没法维持高冷的人设了,偶尔会插几句话,但唯独不理会边赢。
对外孙女婿的不满不言而喻。
边赢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应对着。
云边谨记边赢的提醒,没敢插嘴以免惹得外公更不愉快。
临近吃完饭,外公终于正眼看了边赢一回:“听说你们两个准备一起去国外读书?”
“是的,外公。”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住?”
这个问题问得好,边赢盘算着这种时候自己应不应该诚实,说一起住怕老爷子不高兴,说分开住怕老爷子觉得他假,正犹豫着,就听云边用一种受了奇耻大辱的语气道说:“外公,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边赢妇唱夫随,昧著良心说:“我们当然是各住各的。”
外公脸色肉眼可间地缓和不少。
边赢:“。”
大家都是男人,怎么会有男人吃这一套?
迷惑。
因为三个男人喝酒的缘故,这顿饭吃了很久,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小侄子到了要睡觉的时间,舅舅一家要离开,打算捎上边赢,带他去住酒店。
边赢道谢,然后毕恭毕敬和大家道别。
云边外公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家里还有个空房间,肯定是比不上你家豪华的,不嫌弃的话可以住。”
边赢连忙说:“怎么会,是外公不嫌弃我打扰就好。”
确定过夜以后,云边陪着边赢去外面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再回去的时候外婆和云笑白在打扫客厅的残局,外公已经喝高睡下了。
边赢要帮忙,云笑白笑着摇摇头,拂开他的手:“好了,你哪里会干活呀,喝多了快点洗个澡然后去睡吧。”
边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但还是帮忙搬动茶几沙发,打扫满地散落的瓜子坚果壳。
云边在自己家无拘无束,用不着客套,心安理得地回了房间。
边赢听到吹风机的声音,以为云边洗了头发。
后面要洗澡了才知道,云边把他便利店买来的新内裤拆了洗了,然后给他用吹风机吹干了。
“这么讲究干什么?”他好笑道。
云边振振有词:“谁知道新内裤上面有多少化学物质和细菌。”
他还来不及感动,云边垂眸往他某个部位瞟了一眼:“那可是我要用的,我当然要讲究了。”
边赢:“……”
*
夜深了,云边翻来覆去没睡着。
她摸过手机,突如其来的屏幕光亮,她不适地眯起眼睛,打开微信找到边赢。
云边不输:「睡没?」
边不输:「无」
云边不输:「我房门没锁」
边不输:「?」
云边不输:「?」
边不输:
「云小边,我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你这么艺高人胆大?」
「劝你做个人」
云边兴致一上来,就不做人。
云边不输:「我外公酒量很差,喝这些酒早就已经睡死过去了,没有人会来检查你在不在房间的」
边赢陪着云边的外公和舅舅喝了不少酒,神志没有平时清楚,酒精是令人飘飘欲仙的东西,会轻易将所有的欲//望放大展示。
但今天真的不是时候。
云边还在那循循善诱:「我轻一点,没事的」
“……”边赢完全没受蛊惑,打了电话过去:“饥渴了自己解决,不要祸害我。”
“什么叫祸害你?”云边阴阳怪气,“果然是老夫老妻,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吧。”
边赢才不吃激将法这套:“你这么想要你自己过来。”
“我不要,为什么要我过来。”
“那我也不要,为什么要我过来。”
云边分别数日,确实是想他的,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顶风作案,她就是闲着没事找他撩骚,两个人扯了一通,她终于小心翼翼问出找他聊天的主要目的:“你会不会不开心啊?”
边赢忍俊不禁:“怕我不开心,所以想用身体取悦我?”
“很显然,我失败了。”云边叹气,“边某人现如今根本看不上我了。”
她最后还要来一句点睛之笔:“我才22岁啊!”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守活寡不为人知的心酸和苦楚。
要不是当事人就是自己,边赢肯定会以为她男朋友英年早逝或者那方面不太行。
边赢:“………………”半晌,他忍无可忍地质问,“我什么时候饿着你了?”
*
边赢晚上睡得不太好,临近天亮才睡着,但在女朋友家里不敢睡懒觉,第二天一大早听到外婆在厨房忙活的声音,他也随之醒来,去到洗手间洗漱。
迷迷瞪瞪刷着牙,突然听到外面别的房间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云边外公焦急的喊声:“边边,边边。”
一大早找云边什么事?边赢停止刷牙的动作,听外面的动静。
云边外公再敲了几下门,突然严厉地说:“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边赢琢磨着,这个家里能被称为“臭小子”的,除了他应该也没有别人了,他快速冲掉口中牙膏沫,开门出去。
云边已经开了房门,瞌睡懵懂地看着外公:“外公,什么事啊?”
外公探头探脑地望进去:“那小子呢,躲哪去了?”
“谁?”云边揉眼睛,懵了。
“你还装傻。”外公一记眼刀飞过去,痛心疾首,“我一晚上不知道起来张了多少次,就早上睡着了疏忽一会,谁知道这就让他钻了空子。”
“外公。”边赢在老爷子背后,一字一句地开了口,然后老头的背影肉眼可见的僵成一根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