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站没什么人,郑艾卿倚着广告牌,看佘渐跑去前面小报亭买矿泉水,耳机里正播放着陈奕迅的歌,听着却是没有方才在奥体中心时那么有感觉了。
耳朵隐约还有些嗡嗡的响,估计是演唱会场现场,观众们激动嘶喊给自己造成的短暂后遗症,郑艾卿投进嘴里两粒薄荷糖,摘下一个耳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今天的夜晚有些阴,云层略厚,别说星星了,连月亮都看不着,前方小报亭,佘渐买水似乎还遇到了什么困难,正在和报亭老板商量着什么。
看着逐渐驶近公交站的某公交,郑艾卿无奈的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手插兜儿,朝小报亭走去。
“怎么了?”郑艾卿走近后,拍拍佘渐的书包问他。
佘渐一回头,皱着的眉松开,下意识的先抿了个笑出来,然后他才拉了一把郑艾卿的衣服,“小朋友,你有四块钱零钱么?”
“五块整的也行。”小报亭里的老大爷戴着个老花镜插.嘴,这时,一只胖胖的橘猫跳上了桌子,肥胖敦实的身体几乎挡住了报亭小小窗口的全部。
郑艾卿翻了翻口袋,从兜儿里掏出张十元面额的纸钞,“最小的,十块钱。”
“可以。”老大爷拍了下橘猫的屁股,“去,小不点儿快下去。”橘猫慢腾腾的挪了挪屁股,空出了小窗口,老大爷这才接过钱,找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和一枚一块钱面额的钢镚儿,而后连同两瓶农夫山泉一并递了出来。
“谢谢。”郑艾卿收好钱,扔给佘渐一瓶,吐槽,“买个水耽误这么久,咱俩错过辆公交。”
刚才一直沉默的佘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我不知道小报亭不能手机支付,一百的老大爷又说太大找不开,我兜里儿统共就一百零二。”
“要不是你过来了,我就寻思着只给你买得了,两块零的我倒是有。”佘渐嘿嘿笑。
郑艾卿撇开眼,一屁股坐在边道垭子上,他看不得佘渐拿着他那张英俊帅脸笑成猥琐痴汉样儿,太暴殄天物了,“康师傅的一块。”
“不能喝康师傅的。”佘渐也跟着坐下,“康师傅的水不好,不许喝。”
郑艾卿没再接话,他托着下巴,看马路上车来车往,霓虹闪烁。
看着看着,郑艾卿的眼皮子开始往下耷拉,虽说演唱会里他表现得很淡定,但到底还是费神的,这一安静下来,便倦了,抱着农夫山泉,郑艾卿脑袋靠在佘渐肩膀上,“困了,肩膀借我躺会儿,你看着点儿车。”
佘渐赶紧坐直身子,点点头应下来。
晚风渐渐。
肩上的脑袋随着自己的呼吸而起伏,不轻不重的分量担在肩上,脖颈也时不时被扬起的碎发轻擦。
那感觉,奇妙极了。
佘渐耸动鼻子,似乎还能闻到小朋友的洗发水的味道,温软,甜蜜。
一直绷着的嘴角还是没忍住,得意的翘了起来,似乎连快乐也顺着唇角被一并翘上了眼睛,然后便明晃晃的挂在眼角处晃悠。
骑着自行车路过的行人看着边道垭子上相依偎的两个男孩子,虽不知道为什么坐得倍儿直的那个人会笑得这么开心,但快乐是会传染的,那行人心情似乎也莫名跟着明媚了一些。
岁月静好。
若说,人这辈子只爱着一个人,那或许不太现实。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独特的存在,是我们的猝不及防,是我们在某一段特定的岁月里,怀着坚定的渴望,迫切的想用自己的这一生,去陪伴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被手机振动吵醒的郑艾卿睁开眼,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喂,妈……啊?嗯,我知道了……嗯,我马上回去,好……拜拜。”
挂断电话,郑艾卿又看了眼手机,突然出声,“佘渐,老子让你看公交,你特么在干什么?”
佘渐:“……”在看你。
晚上十一点零七,末班车也已经收车了,郑艾卿站起身,拍拍坐木了的屁股,刚想开口说打的回家,结果甫一开口,他便啊切啊切的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佘渐默默掏出纸巾递过去,“要不,咱打车回去吧。”
郑艾卿擤好鼻子,抬手招出租,“正有此意,别无选择。”
见出租过来,郑艾卿提着书包,“我走了,你也...你跟着上来干什么?”
“往里坐点儿。”佘渐坐上车,关上车门儿,跟司机道,“师傅,去河东幸福路xx小区。”
报完目的地,佘渐才凑近郑艾卿的耳朵,小声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小男生打车不安全。”
郑艾卿乜他一眼,“那你一会儿不也一个人吗?”
“咱俩不一样。”佘渐摇摇头,声音有些得意洋洋的,一时也忘记压制声音了,“司机干不过我的。”
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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