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多客气,夏午阳直接切入主题:“不知道严先生是否已经和他们联系过了?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我想让我的同事们熟悉一下周围环境,看看在哪里隐藏比较好,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些人手帮帮忙?”
“这是自然,”严珽淡然一笑,挥手叫过那个瘦高个儿:“李庚,你去领夏警官他们转转。”
李庚低头称是,安然扫了他几眼,认出这就是上次她来时那个领头迎接的男人,心说这应该是个管家之类的人物,想起他对严珽的称呼,不由得不让想到什么旧社会大家族中的世仆——联想到严珽的财力和身世,这倒也不奇怪。
接着,她猛然想起了马家老爷子的名讳——马“乙”,又想到这个李“庚”,心里忍不住又多了一分猜测:那个马老爷子是否也和这人一般,是严家的旧仆呢?假如是这样的话,他又要对这个家族抱有多么大的忠诚,才能守着足以让自己暴富的宝物却未曾有觊觎之心呢?而又要是怎样的人家才能够让他死忠几十年而不变呢要知道,即使是面对救命恩人,这世上也多是忘恩负义的豺狼之辈,严家却能独具慧眼,挑出了值得托付的几人,而他们家的绝世珍宝竟然能够在经历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沧桑之后,又被完璧归赵。如果不是亲耳所闻,她一定会以为这是天方夜谭!
她从来都不怕以最坏的想法去猜度人性,而这就在她眼前发生的不可思议之事,让她忍不住脑洞大开,脑补着对面这个宛若谪仙的男人背后那神秘的家族传奇。
“安然,我们一起去吧?安然!”夏午阳刚要跟着李癸出门,就看见安然傻呆呆地看着严珽,两只眼睛都粘到了对方身上,他心口一堵,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啊?”听到这声喊,安然才猛地回过神来,她尴尬地一抬头,刚好看到“谪仙”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她心口一紧:糟糕!自己刚刚又失态了!
严珽唇边含笑地看着“梁小姐”以火烧屁股的架势逃了出门,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些年鏖战商海,他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却没见过这样矛盾的:假如她所讲的全部属实,真的是她看出那些案件的蛛丝马迹,那么她必然是个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人,可她偏偏时常会表现出一种不加掩饰的直白。这让他不免对她产生了一丝的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辛宸一向很专业,她是个堪称完美的全能型助理——无论是老板的公事抑或私事,她都能轻而易举的处理好。可这次,她却碰到了一点麻烦——作为老板的“心腹”,她自然也参与到了这个瓮中捉鳖的计划之中,其实,早在对方和她联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了对对方身份的追查工作,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竟然失败了!这也让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可以对抗顶级黑客的人,必然是另一个顶级黑客——这说明,对方比他们想象的更难缠!
而现在,她面临着的是更大的难题——对方已经三次改变见面地点了,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只是把人带回半古园这么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完成的话,她是不是太也失败了?思及此处,她的心中不自觉地燃起了斗志,而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沉静了。
片刻之后,她又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这是对方发送的第四个地址,她打开看了看,面无表情地对司机老陈说明了地址。接着,她又打开了镜子,把自己脸上那职业化的“面具表情”又适当地调出了三分不耐烦,就像是一个真正毫不知情只是被对方反复改变见面地点而显的十分不满的女人一样。她这才合上了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绝对不会让老板失望。
还好,这一次她终于接到了人,可她所见到的人,让她不禁一愣——虽然天天见到老板那样的人物,但正常的审美观还是依然存在的,她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物,竟然是他们口中可怕的“杀人嫌犯”!
她的心中一凛,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先生,您真是爱开玩笑,让我们白绕了这么多路!”
“抱歉抱歉!”对方歉然一笑,竟然有种晓风霁月的感觉。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辛宸在心中暗叹一句,就不再多说什么,吩咐老陈开车了。
一路上,她忍不住打听对方的身份来历,却均被对方回以沉默的微笑——他显然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坚持要以“匿名”的方式来领取赏金。
辛宸难得地碰了壁,却并不着恼——假如对方不是这么棘手的话,警方又何必要找老板合作呢?
半古园渐近,辛宸也对这个神秘的男人产生了一丝好奇——任何一个初次到半古园的人,从坐上竹轿开始,都不免要为其所惊讶,而这个男人却出奇的平静。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是以这种方式到那里去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入瓮
安然躲在一座由太湖石组成的假山之后,太湖石以皱、瘦、漏、透闻名天下,此刻倒是最好的屏障——她可以清楚地从石头上的空洞处看到园中小路上的来人,而来人却看不到藏身于花木假山之后的她。
她紧张地捏着一把汗,这可是她头一次参加这种抓捕活动,虽然准确说来,抓捕跟她关系不大,她的主要任务是:帮忙辨别来人。虽然不知道这个组织成员到底有多少人,但目前看来,“秦戈天”显然是其中的主要成员之一,作为他的“前女友”,假如来人是他的话,她就能够立刻辨认出来。另外,还有那个所谓的“收旧货”的人,他们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其实,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来人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夏午阳他们也必须要请他回去“喝喝茶”了。
而当辛宸领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进她的视野中时,她的心口猛地一揪,果然,是他!秦戈天!
她清楚感觉自己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甚至有种担忧:会不会被那正在走来的人听到?
然而,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那两人沿着距她半步之遥的小路缓缓向园内走去,并没有人注意到,假山后还有她这样一个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