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夫人不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
“夫人所言极是,是秦某草率了。”秦鲁拱手抱拳,他决定先带林若婷回衙门,等到她情绪恢复了,再好好审问。
然而宁甜茗却认为,应该将林若婷留下来,引诱出幕后之人。
听罢她的细细分析,秦鲁想,若宁甜茗是一男子,他必定要将她招揽到自己的身边重用。
遇事头脑冷静,洞察力极强,分析明了,语言简明扼要。一女子,有如此了得的本领,世间少有。
他秦鲁很少佩服人,可今日他却佩服起这将军夫人了。
从前大家都说,甜茗郡主傻笨呆愣,依他来看,她应该是在藏拙,叫大智若愚!
林若婷留在府中,但秦鲁留了几个衙差,负责看守兼任保护她。
从始至终,安小苒不曾出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厢房里,厢房的大门敞开着,她却不问世事,只埋头做自己的刺绣荷包、帕子、衣衫,枕套。一针一针的刺绣着,不惊不乱,雷打不动。
宁甜茗单独出现在她的厢房里,她沉迷刺绣,一时没发现,直到宁甜茗出声说话,她才抬起头,随后站起来,盈盈施礼,礼貌温柔。
宁甜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说:“林若婷犯事了。”
语气里,含着惋惜的意味。
安小苒略略惊讶,“犯了何事?”
“她在参汤里投毒,害死了我屋里头的夜猫,也险些害我喝了参汤。”她是在陈述事实,仿佛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安小苒拧起了眉。她极少拧眉,即使遇到很大的事情,也很少拧眉。
“林妹妹怎会如此糊涂?”
语气里,也有惋惜,还有不理解。
宁甜茗叹息:“是啊,她胆子小,怎么突然做出此举,真是令人费解。”
“姐姐,您该不会是怀疑我指使她这般做的吧?”
“怎么会,我只是前来告诉你,当小心罢了。”宁甜茗笑着摆摆手,“那半截人参还在,剧毒是掺在人参里的。指不定,她在别处的食物,还有剧毒,你应当小心。”
“多谢姐姐提醒,我定然小心。”安小苒屈膝福了福身,目光柔和,波澜不惊。
宁甜茗最善于察言观色,却未曾从她那平静的眼眸里,获取一丝丝有用的情报。
退出屋子,各处埋伏的人,也相继出来,一同离开了后院。
秦鲁带着死猫和剩余的参汤回衙门,看似在静待事情的转机,然而私底下,确实在行动。
四月的天,本是人间最好天,可不妙的事,却接二连三,纷扰频来。
墨烨哲本应该在昨日出征的,可因为投毒事件,他推迟了出征的时间。
宫中派人来,多次催促,墨烨哲一一申请延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