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困,特别困,但睡不。
坐了会儿,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怀絮的床上,刚刚两人走得急,被子没叠,半掀瘫在床上。
宋莺时莫名不过去,站起身来去隔壁床的被子扯平,扯到一半,她慢慢抱被子躺进去,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藏进里面。
过了会儿,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摸』索墙壁关掉所有灯。
室内一暗。
宋莺时规规矩矩地平躺了好几分钟,过了会儿,她放松了些,侧身朝方才怀絮躺的方位慢慢蜷起身来。
玫瑰香被隔绝在外,鼻间尽怀絮的味道。
说不上来,就很喜欢。
宋莺时手指无意识碾被角,在一个人的失眠深夜,绪袭来。
今,在她身下这张床上,她和怀絮差点就……
这一切的发展都超出了她的控与计划。
她本想在选秀之再好好与怀絮说清楚。嗯,不管表白还么,总要排到怀絮的事业之。
不说事业比情重要,只这样更妥当。而她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渐渐熟悉接受这段突如其来的情。
可事证明,她的打算简直纸上谈兵,生列习计划,尽扯淡,能完成百分之五十都毅力惊人。
一开始倒还好,她慢慢从肢体接触了解怀絮。『摸』『摸』手,『摸』『摸』脸,身子,蹭蹭脸,欣赏的同时又觉得新奇。
直到她了姬崽群安利的科普,被怀絮发现她脸红……事情变得糟糕起来。
怀絮发现了。
而她……宋莺时翻了个身,而她明明知道最稳妥的方法么,却一次次地试探。
她得承认,她享受这种心知肚明的默契,不想过早暴『露』,又隐隐期盼被怀絮发现马脚,矛盾之极。
两人游走在暧.昧不明的边界,言语动作尽交锋。而她总失控,尤其今晚。
宋莺时低低哀叫一声。
她演过么多沉浸于爱情的角『色』,身为演员她可以精准分析角『色』情,妥善处理,此时才切身明白了,原来只有剧本可以按部就班地来。
而她和怀絮互相牵扯,『乱』了彼此的阵脚。
明起来,她们的关系又会怎样呢?这仍个未知数。
想到明,明怀絮能退烧吗?她身体底子一向弱,最近又总熬夜。
宋莺时蹭了蹭枕头,担忧压在心底,催促自快些入眠。她得保持精力,才能撑起怀絮。
她嗅了嗅鼻间让人安心的味道,在清清淡淡的香味的包裹中,睡意迟迟涌来。
-
虽然睡得晚,但宋莺时第二早早就醒了,她简单洗漱之便起身去了医务室。
她轻轻推开门,到外头办公桌前的医生换了一位,应该跟昨夜的医生交接班了。
这位男医生指了指里头,声音很低:“退烧了。”
宋莺时道谢,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
怀絮还在睡,神情安然,半个下巴抵进被子里,平日见不到的柔顺娇弱,脆弱的漂亮。
怕吵醒她,宋莺时没走过去,驻足了好一会儿,放下帘子走来,和医生走到外面交谈:
“么时候退的烧你知道吗?”
“李姐说早上五点多退的烧。不过,建议休息一再训练,你们的日常训练强度太大,出汗多,别风一吹再起热了。”
宋莺时点头:“好,谢谢医生。”
她转身去下面买了个保温饭盒,吃完饭,去窗口打了份南瓜小米粥。
耽误这点时间,其他练习生也三三两两地走到餐厅干饭,嘴里还在哈哈哈哈昨喝醉的单丝岚。
到保温饭盒,少不了问一句,才知道昨夜怀絮病了。
陆雪闻本来正在剥鸡蛋,一听这话,叼蛋就往外走:“我姐怎么病了啊?不行,我得去。”
隔壁桌的李陶然:“谁病了谁病了……啥?我队长病了?!”
眼见李陶然这个大嗓门嚷嚷得众人皆知,连冷脸专心用脚趾扣魔仙堡的单丝岚都顾不得施工了,起身问宋莺时:
“怀絮现在怎么样了?”
宋莺时安抚道:“她夜里已经退烧了,现在还在睡,我去给她送饭,大家的关心我带到就好,不要耽误你们训练。”
“一定这段时间累的,我们也没么要说的,你让她好好休息,病好了也。”
“可不吗,小十冷玉陶然陈宛都注意身体啊,别练么晚。”
……
一众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宋莺时跟寇冷玉她们说了声,拎饭盒退场。
她绕过走廊,便见怀絮正站在医务室门口,身上还穿昨夜匆匆套上的黑『色』短t和浅『色』拖地裤,拖地裤的裤腿折起两折,『露』出形状精致的脚踝。这套衣简约休闲,穿在怀絮身上却简练冷淡。
宋莺时快步走过去:“醒了?”
怀絮朝她抬眸,宋莺时步伐下意识一缓。
眼前的怀絮瞳孔格外黑浓,如不透光的黑曜石,压鸦翅般的睫,衬还未恢复血『色』的面容,黑白映衬间美到极致,却也慑人。
不只神容,更多的气势。如果说之前怀絮周遭围生人勿近的雪水冷雾,疏离高冷。今日的她……像藏进幽暗之中,万事不在眼内,收敛情绪之余尽无边漠然。
怀絮过来时,像根本没她进眼中。
宋莺时对情绪与气场太敏锐,只一个照面、一个眼神,眼前的怀絮就让她心头警铃狂作。
她立刻问系统:“系统,她还怀絮吗?”
系统:“。”
宋莺时凝神:“芯子还不?有没有被么人魂穿?”
系统再次确定:“您的任务目标没有变化,还原装的。”
“。”
系统虽然总用任务给她挖坑,但从没有骗过她。
宋莺时疑心自想太多,可眼前的怀絮又……
她正想,便见极短时间内,怀絮的瞳孔牢牢定在她身上,这,切切地将她在了眼中。
随她的视线投来,仿佛有无形却沉重的桎梏将宋莺时定在原地。
宋莺时几乎反『射』『性』地绷紧下颌,做出游刃有余的模样,张出气场来应。
怀絮抬步,款款走近,还盛倦意的眉眼凌厉如刃,却在宋莺时面前收敛,声音倒一如往常:
“来找我?”
宋莺时没有放松:“给你带了粥。”
“我们宿舍?”
宋莺时点头,眼见怀絮转头往前走,她故意落几步,盯她背道:
“你今在宿舍休息吧,别去教室了。”
怀絮应下,慢声道:“上午不去,下午我去你们进度。”
这确怀絮会采用的方法。芯子可以换,行为模式不么容易的。
而在最初的陌生,刻在灵魂中的熟稔并未消失。宋莺时这才信了系统,眼前还怀絮无疑。
可她仍保留疑虑……为么怀絮病一场起来就变了这样多?
宋莺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路到了宿舍,安顿好怀絮,宋莺时拿起运动水杯要去教室。临出门前,她头玩笑般道:
“怎么大病一场,你都不像你自了?”
怀絮正要喝粥,保持端勺的姿态,转头眯眼她,忽而一笑:
“可能因为,做梦了吧。”
宋莺时:“嗯?”
“梦到了很多从前的事。”怀絮淡淡道,有些苦恼似的,“不太让人愉快。”
宋莺时恍然,虽然按她的逻辑觉有些说不过去,可也不排除就这样的可能。时间紧急,她暂且抛下这个问题,叮嘱道:
“就别想了,喝完粥再睡一觉,我中午给你带饭来?”
怀絮笑了下:“好,练习加油。”
宋莺时利落地带上门,房间里陡然寂静。
怀絮脸上的笑容消失,慢慢吃宋莺时给她准备的早饭。
渐渐的,氤氲起的热汽熨平了她的漠然与戾『色』,她一勺勺地微微烫口的南瓜粥吃了个干净。
她平静地收拾了垃圾,去浴室洗了个澡,带浑身水汽,遵从宋莺时的叮嘱再度到床上休息。
躺下去前,她在枕头上发现一丝微卷的棕『色』长发。
怀絮拈起它,拎在眼前了,骤然一笑,随记忆完整而涌上心头的郁气被它一扫而空。
从月到七月,从选秀面试前到见到最一个关键人物傅树,她终于拥有了完整的重生意识。
傅树最一块拼图,带给她的除了有关傅树的段记忆之外,便框架完整之的整体认知。
直到她28岁年的一些重大事件的记忆,尽数在昨夜到她的脑海中。有部分记忆未明,像记不牢般只留个影子,但没关系,怀絮已经明白去哪里找它们。
怀絮猜测,她应该在28岁年重生的。
年,她终于『逼』死了傅树。
不同于郑奇逸和宋铭,怀絮没到傅树“认输”时的画面,只记得傅树发了条微博:
怀絮,你最可怜。
当时,这句话被网友解读成手下败将强撑脸面的嘲讽之语,不少人在他微博下骂他。
第二日,傅树将车停在省博物馆前,于车内『自杀』。
句微博没有人能为怀絮解『惑』,就连现在的傅树也不能,怀絮想知道前因果,必须从傅树身上榨出第二份记忆,暂且只能在日进行。
真正的重生为她带来太多,一时难以消化。方才宋莺时怀疑了她,真敏锐。想到宋莺时,怀絮心头轻轻塌陷。刚刚吓到她了。
她不准备去成为28岁的自,样没意。怀絮想,她要带痴长的十年的命运馈赠,好好地过她的18岁,和宋莺时的18岁。
这个十八岁,没有被宋铭关进玻璃囚笼,没有暮暮死气,她身边宋莺时和许多追逐同一个目标的同伴。或许有一她们会走向不同的路,但在现在,她们都志同道合、互相帮衬的好友。
她顾这几个月方才发觉,在人生的重大转折点,早已有人将她命运的死路封禁,用尽一切方法送她崭新明亮的未来,为她处处护航。
宋莺时。
如果说三个男人带给她的都痛苦,么宋莺时扮演的又么角『色』?怀絮想知道。
她更想知道,为么她的二十八年里,都没有宋莺时?
从前怀絮也想过这个问题,可只有在这次,念头一冒出来,强烈的排斥与否定从心底袭来,怀絮神情微微一变。
不,不没有,或许……
她忘记了宋莺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