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静悄悄的,外面的绿树在一片银辉下摇曳生姿……
欧若水安静的睡梦中,嘴角竟然有着一抹淡淡的浅浅的微笑,如海藻般浓密的秀发散落在面颊两边。
顾烨霖凝视着她,昔日冷峻暴戾的面孔,在此时竟然会温柔帅气得惊心动魄深邃如海般的墨眸,散发着歉疚的光芒。
“对不起!我不管你听不听得到,我都想跟你说这句话!”
柔和的灯光下,他抬手轻轻的抚摸着欧若水白皙有些透明的脸颊,有种难以割舍的爱恋从他的眼眸深处迸发出来,灼热而真挚。
“若水,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不管你以后是恨我也好,怨我也好,答应我,一定要醒来!”
欧若水无声地睡着,只有些许微弱的呼吸……
“若水,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你想生几个,我们便生几个,好不好?”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角居然有些淡淡的水光,幽黑的睫毛濡湿。
一股忧伤在顾烨霖的眼底缓缓流动着,他蓝色的眼瞳晶莹剔透,有着灿烂非常的光芒。借着桔黄色的灯光,他健硕挺拔的身影在地板上形成了美丽的剪影。
“其实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是一个懦夫,连自己最真实的感情都不敢面对,我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成为你的唯一呢?”
顾烨霖的全身开始剧烈的颤抖,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哽咽住了,眼角的湿润也越来越多了。
“我想过要放开你,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他埋下头,眼光瞟到了白色的纱布上,他脸上带着内疚和坚定不移的光芒,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道,“以前做不到,现在做不到,将来我想我更做不到!”
病床上的欧若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晶莹的泪水缓缓从她雪白的肌肤上悄然无声地滑落……
清晨。
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医院,太阳慢慢爬了出来,带着绚丽的色彩洒满整个房间。
白色的病床上的欧若水依旧沉沉的睡着,如同安详静谧的睡美人般,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中。但是熟悉而温暖的气息由她的右手一点一点地传入她冰凉的手中,再传入她的心中。
长长的睫毛忽然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睛,目光依旧是一片清澈,却毫无焦距的望着天花板,什么表情都没有,乌黑的眼瞳睁得大大的。
慢慢地,她将目光转移到了旁边,那双握住她手的人身上,依旧是英挺帅气的面容,剑眉却紧蹙,恬静的睡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他的手却仍旧固执的握住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然而,那一幕幕真实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她的眼前放映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却又被演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她很想要叫他,可是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欧若水的手指在他的手心中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缓缓地,她又将眼睛闭上了。
漆黑长如羽翼般的睫毛无力垂下,再紧紧闭合,仿若她从来都没有醒来过,刚刚的醒来只是一场幻觉的梦境般。
就在此时,顾烨霖慢慢醒来,他似乎感觉到了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手动了一下。
火红的光亮中,他静静地凝视着那张苍白素净的小脸,原来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吗?她还没醒来,还是不肯面对自己?
她的面容如同凋零在水中的花瓣,透明得几乎不存在般,是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和孤寂。
“若水,你还不愿醒来吗?”
顾烨霖抬头,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动作很轻柔,蓝色的眼瞳中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空洞洞的茫然和寂静。
冰凉的液体依旧一点一点的流淌进入她的手臂,与她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金色的阳光中。
顾烨霖就那样静静地呆呆地凝视着欧若水,仿佛怕自己一个眨眼的工夫,她便会如泡沫般碎掉,然后不见。
“叩叩——”
敲门声响起,乔森带着顾曼亭进来,他们看着如此憔悴的顾烨霖,心疼极了。不要一个还躺在床上,另一个也倒下去了。
“哥哥,你回去休息一下,我会照顾好若水姐的!”顾曼亭看着憔悴不堪的顾烨霖轻声说道,才短短几日不见,那个英俊如神祗般的哥哥竟变得如此憔悴不堪,下颚已经有了些许青色的胡渣,眼圈深深的凹下去。
“你照顾她?”顾烨霖微微狐疑。
“哥哥,你放心吧,我懂分寸的,如今若水姐的身子还未好,我不会再将她弄丢了的!”顾曼亭保证道,却看向欧若水,却发现她的眼睫毛动了动,她并不知欧若水其实已经醒了,她惊喜的唤道,“若水姐,你醒了!”
顾烨霖欣喜的转头看着仍旧紧紧闭着眼的欧若水,只是他仍旧看不出她已经醒了,“曼亭,你确定看见若是醒了么?”
“是啊,我刚刚看到若水姐的手指动了呢!”顾曼婷说道。
而躺在床上的欧若水见已经逃不过去了,便缓缓睁开了眼,看到映入眼帘的那人之后,便冷冷的收回了手,她看着他,“不要碰我!”
“若水……”顾烨霖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猛然抬头,却对上一双冷了的眉眼,煞是痛了他的心。
“孩子呢?我要见孩子!”欧若水看也不看他,只是淡漠的问道。
“若水,你才刚醒,好好休息,好不好,孩子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顾烨霖真的不想这时候告诉她孩子夭折了,若是她知道了,必定会承受不了。
“顾先生,我再说一次,我要孩子!”欧若水看着他,坚定的说道,见他神色有异,便自己准备翻身下床自己去找,还未来得及扒了针头,便被顾烨霖制止了,他望着她,眼中带着痛惜的神色,“若水,不用去找了,孩子没了!”
“没了?”欧若水听了顾烨霖的话,秀气的眉头皱起,眼眸的深处泛过一丝黯沉的光芒,如夜一般深邃凝重,“什么叫没了?”
“孩子,出生就夭折了!”顾烨霖低头说道,只是即便是这样低着头,却仍旧能让人感觉到,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会夭折?!!”欧若水撕心裂肺的嘶吼着,看着她嘶吼,顾烨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