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段时间白希音看着奉天宗剑修修炼的样子,已经逐渐理解了为什么宋元乾一直有种谜之追求,希望自己的道侣能够修为精进,无时无刻不上进。
因为奉天宗剑修就是如此。
更何况宋元乾又是卷中之卷,用一己之力带动了修真改革。
但是她,最近就是十分不想上进。
若说修炼不思进取,她也并没有十分荒废修炼,只是一日原本自己修炼的那七个时辰,在除去了溯洄法器的延长时间部分后,勉强只能修炼三个时辰了。
就连一本剑法都是背了好几天才背完。
宋元乾原本稍有微词,但对上她理直气壮的表情,和振振有词拿着“你说过不逼我上进”当免死金牌,也就没说什么。
反正在这里欠下的,总是要在别的方面还回来:)
转眼这么随便敷衍着修炼已经到了春末,在宋元乾即将请林凭做士持合籍长辈的前一刻,徐宗鹤突然出关了。
在听到宗士出关这个消息的时候,白希音已经毫无感觉。
甚至沉默了一瞬,徐宗士是谁?!
关我什么事?!
但整个奉天宗记得比她还牢。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奉天宗首席大弟子即将与合欢女修合籍的消息已经传遍宗派,甚至隐隐有传出修真界,把上下仙洲每一处都传遍的架势。
听到传到她那里的传闻,白希音才小小的沉默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但她好像熟练的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导致最近修炼一直懈怠,也不知道临时突击能不能勉强能看:)
白希音:都是剑修了为什么要八卦!为什么不好好修炼?!
但她没时间去关注这些事,因为她最近荒废修为,现如今也只能紧急提升一下修为准备拜见徐宗鹤。
起码表现出一副真的不是为了合籍后再踹掉宋元乾,以此光耀合欢宗:)
听到消息的当天,她努力了六个时辰。
然后一蹶不振,决定当场和宋元乾来一次分手!
她不能让宋元乾没接受过合欢女修反悔大法!
但夜里对上宋元乾那张脸,她自己反悔了。
不就是多修炼几个时辰嘛,她可以努力。
夜里花影散乱,清幽袭人。白希音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准备睡觉,她今日体力严重告急,有些吃不消高强度修炼。
偏偏宋元乾一下一下的玩弄她的头发,突地提起:“今日掌门闭关结束,我向他提了要他替我们士持合籍大典。”
白希音的睡意一下消失,转身面对着他,眼睛一眨一眨地,十分诧异:“嗯?”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甫一听见,还是有些紧张:“那他怎么说的。”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按照这段时间的相处,宋元乾的目中无人是一脉相承宋霄,因此即便他已经成为了奉天宗大弟子,也只在指导师弟修为上算得上比较温和,其余时间奉天宗弟子根本不敢来他的白鹿峰叨扰。
但宋元乾即便谈起整个奉天宗弟子都隐约透露出一种我很高贵你们不配,对徐宗鹤却十分恭敬。
宋元乾将她脸上浮现出的紧张纳入眼中,思绪不知道怎么想的,说出来却是:“宗士听闻你是魔域大魔后,只询问了你的修为。”
???
白希音一愣:“怎么奉天宗的掌门替人士持合籍也看对方的修为?”
说完后,她抬眼对上宋元乾眼中的笑意,突然明白了这是宋元乾瞎说的。
她阖上眼,忍不住伸手把他往外推了推,气鼓鼓道:“你和你的剑过吧。我看整个修真界也就你的飞光剑配的上你!”
宋元乾笑了几声,见她真不说话,凑过去低声问:“真生气了?”
白希音:“……”
你最好别哄,哄也哄不好!
她背过身捏着被角不去理他。
“我明天就回合欢宗。”
“真生气了,”宋元乾把她拉进怀里,手指绕着她的头发,没再绕圈子,“宗士说,明日带你去见他,选定良辰吉日就合籍。”
“不用见了,我跟你讲,你现在这一刻老婆已经没了。”
白希音拍掉他的手,又把自己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去:“我和你很熟吗,你就动手动脚。”
白希音十分有气节的拉远和他的距离,然后闭上眼睛不说话。
等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宋元乾的低头认错。
她面上冷若冰霜:“这就是你的反省。”
宋元乾:“……是我不对。”
宋元乾低头业务越发纯熟,但每次道完歉,下次还会接着不小心再犯。
白希音今天属意要叫他改了这个坏毛病,试图洗脑道:“你找道侣需要看重修为吗?你都即将成为合体期修士了,难道就保护不好一个人吗!”
“难道就算我不努力,你就不能护着我了吗?”
说着说着,她越发振振有词:“你应该反省你自己,连道侣都护不住,是不是应该勤加修炼!”
说完后,她有些矫情和委屈,真觉得自己不用修炼,毕竟在修真界中,少有会被挑衅追着打的经历。
宋元乾也不用对她的修为要求那么严格。
再努力努力她也是元婴修士了,修真界又有多少元婴修士!
她一口气哔哔完,结果宋元乾一言不发。
白希音难以置信地看了眼他,居然真的没有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的意思,她整个人都像是河豚般要气炸了。
等了一会儿还没等来对方回答,索性一气之下扭头团起来:“我睡了!”
其实她没睡,但此时也不想和宋元乾聊什么。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宋元乾对道侣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修为要求,像是一切都能妥协,但却偏偏抓着这个点不放,用各种办法来暗示她要好好上进。
简直莫名其妙。
她等了许久,就在真的要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听见耳边不真切的声音:“我会一直护着你。”
她原本想要装睡,但听到这句话又清醒了。
转身对上宋元乾,她都快没气了!这人过了这么久,就为了给她一个承诺吗?!
至于想这么久吗?!
她抬眼看着坐起身的宋元乾,伸长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反思了这么久就反思出这么一句话?!”
其实有时候白希音自己也在想,她和宋元乾在一起是不是不合适,毕竟她生性懒散随遇而安,也没有问鼎修真的伟大愿望,而宋元乾对道路又有修为谜之要求。总觉得应该分开才好。
可宋元乾对她除了修为上的要求,和时不时惹她生气外,又没有别的缺点,相比之下,被迫上进也没什么。
宋元乾不动声色将她手抓住,攥在手中。
他神情突然有些寂寥,看向白希音的眼神充满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而后仰着脸喟叹一声。
他在朦胧夜色下喉结滚动的样子,莫名有些性感。
白希音有些害羞的别开头,想把自己从他手中拽出来,但宋元乾攥的很紧,她只好放弃。
宋元乾一直不说话,让她心底产生了一种淡淡的不安,那种不安叫她觉得宋元乾下一刻就要对她推心置腹。
但,有什么好推心置腹的。宋元乾的身世她这段时间也大差不差的知道了,不就是徐宗鹤代替了宋霄的生父角色,带他一心修炼吗。
宋元乾的声音在黑暗中骤然响起,一瞬间激地她头皮发麻心跳如雷。
“我没给你提过我生母是如何过世的吧。”
“宋霄当年在下仙洲偶遇一位女修,那位女修听闻修为不高……也是,下仙洲灵气稀薄,有些地方宗门传承也少,弟子修为不高也算不上奇怪。后来他力排众议娶了我母亲为妻,两人因为地位相差悬殊,因此没办合籍大典,但所有人都知道我生母是修真赫赫有名的宋仙君的妻子,后来宋霄金池宴众宗门请他前往,他便带着生育不久的妻子欣然前往。”
“他被灌下了琼华露,意识不清。而恰好我生母的仇家也在此,那人似乎为了这个机会等了很久,请来无数元婴化神修为的大能围堵她。若是宋霄当年并未饮醉,或许能杀出重围。但他当时剑已经拿不稳了,且对方千算百算,将一切都算在计划当中,我生母被困在阵法中,直到修为尽失精力耗尽,才被宋霄从外面救了出来,此后她身体就不算好,不久便离世。”
宋元乾说:“我不想到时候你连我都靠不住了,也靠不住自己。”
这本该是修真秘闻,但后来宋霄杀红了眼,将参与其中的修士一一手刃,事情太过严重惊动了监寮司,这才平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