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漓长眉轻挑:“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苏念菡低着头,脸颊泛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欧阳漓扬了扬嘴角,深邃的黑眸忽然微微眯起,开口说道:“只有一句谢谢么。”
“啊……”每次看到这个家伙的这个表情,苏念菡就下意识的后脊背发冷:“那个……”她结结巴巴:“那还要怎样啊……”
欧阳漓望着苏念菡,眼神里泛起了许久没有的柔情,随即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是这么蠢。”
苏念菡皱眉,好端端的又被这个家伙嫌弃,真是白费她一片苦心。
“对啊,是我蠢,才会千辛万苦为了找你逃出方府,一个人爬上山去。”
欧阳漓皱眉:“你是逃出来的?”他语气有些激动:“方淮他对你做什么了?!”
苏念菡忙摇头,生怕欧阳漓又会因此而激动:“他什么也没对我做,是我自己想离开的。”
欧阳漓松了口气,眯着眼睛,忽而玩味一笑:“怎么,你又要说,你心里记挂这天下苍生,为了他们的和平安康,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地要来救我?”他那双墨澈双眼里温柔的无奈越发深重:“还是你又想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想起当初自己受伤,这个女人照顾自己时,嘴里念叨的却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欧阳漓就快被她的口是心非给气死了。
半响,苏念菡终于开口:“我是为了小羽。”她抬眸,终于有了面对那双深不见底黑眸的勇气:“我不想小羽再一次失去他的父亲。”
说到这里,苏念菡抬眸,看见那个男人剑一般地浓眉,眼光也越发的深沉了。她不在害怕他的眼神,只是笑笑,岔开了话题:“还喝汤吗?”
欧阳漓没有被她分心,而是执着地盯着她看,良久,那冷硬的眼神终于软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道:“喝。”
苏念菡笑着给他重新盛了一碗,不凉也不烫,一口一口喂在他的嘴里,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她却显得心满意足。
“你……”欧阳漓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换了话题:“小羽现在很好。”他如是说:“我早就安顿好了。”
“嗯……”苏念菡放下手中的木桶,理了理额角的碎发,垂眸道:“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我在方府发现了一件密室,在密室里,看见了……”苏念菡犹豫,是因为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毕竟梅妃和欧阳漓在一起那么多年,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告诉他这样的消息,不免会让他心烦气闷吧,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方府的密室?”欧阳漓眉眼一深,看上去有些怒意,他的重点不在于密室里的东西,而是这个女人竟然不怕死的偷溜进方府的密室!若是被他们发现,定然不会手软。
他声音冷了几寸道:“好端端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是听了宋辞还是季凌禾的话?有些事情不需要你做,也不需要你查。”
苏念菡原本也是一番好意,却被这个家伙这么冰冷的对待,一时间委屈极了。
“我知道你嫌弃我没用,或者……”苏念菡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受伤:“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这句话让欧阳漓最后的忍耐被丢弃,愤怒的火焰被燃起来,他直眉瞪眼,低吼着:“你这女人,真是蠢到家了!”
苏念菡哼了一声,说得满不在乎:“我知道我蠢,不需要你再提醒一遍!”强压着一口气,蹭地一下便站了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我干脆消失在你面前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说着就要走,动作很大,脚步却越来越慢,走到门口,她就后悔了。
这个家伙病的那样严重,她怎能放着不管呢,若是自己走了,难道真的让他一个人在山洞里等死?
外面的苏念菡纠结万分,里面的欧阳漓却也无奈至极。那个女人总是无端端曲解自己的意思,每次见面都要吵架,怎就不能好好相处呢?想到这里,心口闷得难受,那股灼烧起来的火也迟迟消不下去,实在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欧阳漓便低低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就像在撕扯着心肺,咳嗽的人生不如死,听声的人也心痛难耐。
苏念菡心里担心的厉害,唉,无论什么时候服软的总是自己,她心里虽然委屈,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火堆上面还驾着鱼汤的木桶,苏念菡走近,轻舀了一碗,吹了吹,等那鱼汤凉了以后,又端到欧阳漓的面前,伸手将他轻扶起来。
“喝点汤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