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 56 章 第 56 章(2 / 2)

“因为,”宋昭澜低下头嗅了嗅他的手,“喜欢这个味道……”

冉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宋昭澜呼出的热气,他耳根一热,急忙把手揣起来。

“让你对象帮你洗去!”

说完,他把alpha留在原地径直离开了。

宋昭澜温沉地笑了一声,仔细听还带着一丝得胜般的狡黠。

***

临近7月末,f大的学生差不多都已经放暑假了,校园内没什么人,冉然和宋昭澜一前一后地走着。

夜空中的星子不多,稀稀疏疏地点缀在空中,夏蝉宣泄着鼎盛的生命力,草丛中的蛩语也丝毫不愿落后。

一切都青春年少,一切都正当时候。

夜风卷起少年的发梢和衣角,漾起淡淡的鸢尾花香气。男生背影纤瘦,黑软的头发半遮不掩地露出那双微红的耳廓。

那抹红,可以属于我吗?

这份突然的私意让宋昭澜心跳错乱,仿佛那几罐啤酒终于发酵出微醺的醉意,他的呼吸跟着乱了。

蝉声太吵了!宋昭澜心想,吵得他静不下心,吵得他心底发燥,吵得他想要“吃”小猫。

大概是因为背后的alpha沉默太久,冉然转身看他,正撞上宋昭澜慌忙移开的目光。

“你真的醉了?”冉然停下来看他,像是端详一个演技拙劣的临时演员。

宋昭澜十分刻意地咳嗽几声,右手捏着眉心说:“头痛,还有点儿想吐。”

冉然:年级第一就是不一样,喝醉了也能和平时大差不差。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艺术楼旁。

这栋楼看起来挺有年代感,门前搭了个紫藤萝花架走廊,墙上布满爬山虎。

冉然嘀咕道:“上个星期走这过还能听见有人在练习美声和钢琴,最近好像没听到了。”

“他们应该是放假了。”

冉然认同地点点头,他朝艺术楼的大门望去,发现那里的侧门还开着。

“门好像没关。”

他只是随意一说,身旁的alpha却听进心里了:“走,进去看看。”

“不太好吧?”冉然边走边问,“现在将近九点了。”

别看冉然平时大大咧咧,其实他胆子有点儿小,睡觉的时候必须留盏台灯。

这个点了,艺术楼里好像没什么人,而且这楼看起来有点儿老旧。

宋昭澜果然干坏事干上瘾了。

“你不是说里面有钢琴吗?”alpha轻声说,“我好久没弹了,突然很想弹。”

从外面看这栋艺术楼挺古朴的,他们进了里面才发现这里应该是f大最奢华的教学楼了。

墙上雕刻着壁画,地板由大理石铺就,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架钢琴,钢琴上盖着黑色天鹅绒罩子。

因为艺术楼内空间很大,他们的脚步声显得空旷深远。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大理石地砖上,像两节长短不一、大小相异的木贼草。

头顶的水晶吊灯照得大厅煌煌一片明亮,小木贼挨在大木贼身后,生怕他走远了。

他左右谛视,突然听见静谧的大厅内响起一声粗犷的吆喝声,冉然下意识就握住alpha的左臂。

“嗳,你们哪个年级的啊?这么晚了还在这里逛?”

原来是保安大叔。

保安大叔似乎刚吃完饭,他把帽子拿下来呼噜了一下光头,把脑门拍得啪啪响。

“学生不是都放假了吗?”

宋昭澜:“叔叔,我们想弹会儿钢琴,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保安大叔正了正帽子,“但是别太晚了,艺术楼十点要关门的。”

“嗯,我们等会儿就走。”

大概是经常遇到勤奋练琴的艺术生,大叔也没流露太多惊讶表情,拎着警棍就离开了。

宋昭澜晃了晃左臂,冉然赶紧松开手。

“胆子那么小?”宋昭澜追逐着他躲闪的眼睛看,声音里沾着笑。

冉然也没否认,他揉揉鼻尖搪塞道:“你不是要弹钢琴吗?”

宋昭澜腿长步子大,几步就来到钢琴面前。

掀开天鹅绒钢琴罩衫,里面是一架纯黑色的钢琴,他打开琴盖,用手指随意敲了一个琴键。

琴声在空旷的大厅内游走,碰到吸音壁后又以微弱之势游了回来。

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让冉然有点儿不适。

他六岁就被冉明哲强迫学钢琴,只因为这人觉得老师的孩子都必须学钢琴。等到冉然到了叛逆期,冉明哲再怎么强迫他都没用了。冉然不抵触钢琴,他只是抵触冉明哲,所以故意不练琴。事实上,自从上了高中,他就没碰过那玩意了。

宋昭澜长腿一迈而过,他施施然坐在琴凳上,冉然则站在钢琴旁看他。

就在宋昭澜把骨节匀称的双手悬在黑白琴键上空时,他突然偏过头问冉然:“你会弹吗?”

冉然咳嗽了一声,勉勉强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会”字。

冉然肯定会啊,在宋昭澜面前,他必须得会!

宋昭澜眼中浮着笑意,他拍拍身旁的琴凳,示意冉小然同学坐过来。

冉小然同学硬着头皮踅过去,又硬着头皮问alpha:“真要我弹啊?”

alpha点点头,冉然心想等会儿你别后悔。他深吸一口气,从记忆中搜罗出残缺的琴谱,顺着记忆落下手指——

这不能说是音乐,只能说是一场灾难。

冉然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敲打着黑白键,中间几次停顿了好几秒,然后又仓皇接上。虽然不清楚宋昭澜是什么感受,他只觉得自己脸上越来越热,仿佛周围的壁画簌簌脱落,窗户上的五色玻璃随着他的琴音瞬间崩裂,连头顶的水晶灯都抖了三抖。弹到最后几个节拍时,他彻底自暴自弃放飞自我,即使整座艺术楼都在冉然的钢琴曲中夷为废墟,他依然面不改色地给这首破碎的曲子敲上终止符。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宋昭澜。

冉然自我安慰:反正宋昭澜已经喝醉了,明天他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哈哈哈我真聪明。

“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没听过?”

冉然:“……”

其实他弹的是初学者的入门曲,只要学过钢琴的都知道这首曲子。

“你来弹吧?”冉然轻轻挑起眼尾,他现在亟待一首真正的钢琴曲给他洗洗耳朵。

“好。”

宋昭澜的手指修长匀称,从冉然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手在钢琴上的倒影。

那双手灵活地上下翻飞,空灵的琴音从指尖泄出,冉然只觉得呼吸顿住了,时间在倒流。艺术楼内的砖瓦重新嵌合,细碎的玻璃一阵风似的回归原位,壁画的颜料重新粘附在墙上,整座楼拔地而起。

一束月光从头顶的窗户投射在大厅,堪堪照射在少年身上。

他们沐浴在银辉中,在彼此眼中明亮。

冉然不知道宋昭澜弹的是什么曲子,只知琴音缱绻,如同花间芳醴般让人深陷梦境。

他陷入宋昭澜编织的梦境中,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琥珀色的猫耳不知何时弹了出来,而那只细长的猫尾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琴凳。

收尾时宋昭澜手指微蜷,最后意犹未尽地离开琴键。

冉然的手和尾巴一起为他鼓起掌。

“宋昭澜,你真厉害!”

他的猫耳随着动作一颠儿一颠儿地晃动,猫耳边缘在月光下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好摸。

宋昭澜笑出声:“你的耳朵……”

冉然立马用手摸耳朵,果然,他又变猫了。

“啊,猫耳朵冒出来了!”

他后知后觉地喊了一句,好像冒出的不是耳朵,是他没藏好的心事。

“你是笨蛋吗?”宋昭澜声音带笑。

薄纱般的月光和熠熠的灯光混合在一起,似真似幻,如胶如漆。

明明两人的目光只是不经意地相碰,却因为各自怀揣的妄念而变得波谲云诡。

冉然不认识这样的自己,宋昭澜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奇怪而又异常合拍,互不相同却有着相似的孤独。

夜色燥热,仿佛一点儿火星就可将其点燃,粹出橘色的烈烈火焰。

冉然一时恍了神,他觉得现在这种氛围有点儿危险,到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以成为宣泄的裂口。

他想随便做点什么,于是伸出手想要盖上琴盖,却在半空中碰到同样探出的指尖。

宋昭澜的指尖微凉,浸透着清冷的月色,同时传递着扑通扑通的心跳。

明明那么凉的指尖,却把冉然烫得瞬间缩了手。

“你的心跳……”他没来由地冒出这一句。

为什么跳得这样快?你也和我一样产生这种奇怪的情绪吗?这种从没有过的情绪,它到底是什么?

宋昭澜当然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如此快,因为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冉然。

是他想要抓住的那个少年。

月光下的冉然皮肤更白了,衬得浅淡的唇印微微泛红。

宋昭澜不擅长袒露心迹,更不精于剖白,他知道自己语言拙劣,动作愚笨,但是他想抓住他。

“因为,”宋昭澜哑声道,“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