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沉默了几秒，他看向司青玄面前的那面办公墙，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文件资料。

“你做什么？”林楚问道。

“我查些事情。”司青玄抬头，看着办公墙的记录，说道。

“你这是查谁？”林楚仔细凑近看了眼，“暴君……伽利古拉？就是你手那柄剑的主人？”

没错。

司青玄想了很久。现，他急切地需要吞噬些“根源”。既然要做，那最好是步到位，能尽快让系统醒过来——伽利古拉的“根源”就是极好的选择。如果情况顺利，他不仅能唤醒系统，还能进步提升他的裁决赋。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想尝试着去探究的，是千百年来学者们都没成功解开的谜题：加利古拉的坟墓究竟哪里。

司青玄手有伽利古拉的棺材，里面有伽利古拉的尸体，但却只有截手臂——

既然暴君伽利古拉的“根源”并不这截手臂，那就是残存剩余尸体的某部分里。

伽利古拉的利剑被发掘出来，他的尸体也遭人肢解，可见他的坟墓或许早已经被盗了——所以，司青玄要做的不仅仅是考古工作，不仅仅是推断伽利古拉死最可能被埋哪里，他还需要向收藏界打探消息，看那些口味较重、喜欢收集尸体的收藏家手有没有更多线索。

“你这简直是……大海捞针啊。”林楚有些看愣了，“这得查到什么候去？”

“我也只是试试。”司青玄喝着咖啡，皱了皱眉，“何况，也不是由我亲自去找。我只是需要提前做些功课，以免被人蒙骗。”

毕竟，和伽利古拉相关的，大多可以被归纳入文物范畴了。

“你想让谁帮你找？”林楚说。

“高建伟。”司青玄说道，“他已经来的路了——他曾经做过我爷爷的属下，你也见过他好几面。”

“就是老来看你的那位？”林楚回想起高大的、着司青玄的候总是笑『吟』『吟』的中年男人的样貌。

“。”司青玄低头，凝视着杯中散发着袅袅热气的咖啡，“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他。”

比起问，到不如说是试探。

他想知道，他的爷爷究竟诡异生物的世界了解多少。或者说，他们司家和“另侧世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渊源。

其实，司青玄是不报多大希望的。

爷爷至死都没有透『露』出的秘密，要么他根本此毫不知情、是司青玄多想了，要么他原本就没打算让司青玄知道这些。

司青玄想了解的是，爷爷到底知不知道自家孙子的身份。如果爷爷知道他拥有吞噬根源的赋，还给他送来这些“殊”的生日礼物——那，这些礼物中，包含的究竟是爷爷他的爱意，还是某种殷切的期待呢？

……爷爷是否也希望他能变强，强到无人能阻碍、无人能威胁呢？

司青玄沉着，半晌没有动作。林楚看他出神，了分钟，无奈地出声打断：“你的咖啡要凉了。”

或许是熏了咖啡的热气，司青玄的脸『色』比林楚刚进门要好些。他把手几乎还是满着的咖啡杯推到了边，没什么表情的脸浮现出淡淡的厌倦来：“这味道我喝腻了。”

说着，他看了眼林楚。

林楚：“你难道想让我给你泡咖啡？”

司青玄低声说道：“我想喝冷萃的——有酒香的那款。”

林楚无能狂怒：“你打算让我几分钟内给你搞壶冷萃咖啡出来？”

“但你可以出去帮我买。我们小区就有家咖啡店。那里的老板手艺很不错。”司青玄说道，“你甚至可以适当地从他那里偷点手艺过来。”

“我是你的咖啡师吗？我是心理医生！”林楚板着脸，回答道，“不去！”

司青玄于是单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开始演戏：“唉，我感觉自己好虚弱啊……没有咖啡我要死掉了……”

林楚扭头翻了矜持的白眼。

“行，我帮你去买。”他无奈地说，“买不到不能怪我。”

“嗯，好。”司青玄秒恢复了正常的姿势，脸流『露』出稍显愉悦的神态。

林楚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边。他刚打开门，就和被司青玄叫来的高建伟迎面撞了。

“林先生。”高建伟礼貌地和林楚打了招呼，语气中有着淡淡的亲近，“好久不见。”

“是好久没见了。”林楚也笑着和方握手，寒暄了两句，然就和方擦肩过，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高建伟默默地目送林楚的背景离开，这才抬脚走进司青玄的公寓。

“少爷。”高建伟微笑着走到司青玄面前，“好久不见……您和林楚还是那么亲近。老爷之灵，看见您有这么要好的朋友，也会感到欣慰的。”

这话高建伟几乎每见到林楚次就要说次。仿佛是为了提醒司青玄“你的朋友很少，就这，要好好珍惜”，像是委婉地他说“您就这么朋友，平还是悠着点，别把人欺负走了”。

司青玄听得耳朵都快生茧了。

为什么爷爷和高建伟这么害怕他会成为空有钱势无挚友的孤家寡人？他看起来有那么高傲、脾气有那么差吗？

“好了，这些话不用每次都说。”司青玄摆了摆手，“这次请你来，是有别的事情。”他把高建伟领到办公墙边，让他看清那些墙钉着的文件和资料。

看清那都是些什么字之，高建伟脸的笑容慢慢淡去了，眉峰间流『露』出肃穆的神情。

“你我爷爷身边呆了很多年。”司青玄轻声说，“算算日子，爷爷为我准备这些礼物的候，你应该也还跟着他——”

“关于伽利古拉之剑……还有些印象吗？”司青玄抬头，注视着高建伟，那双群青『色』的眼睛如清冽见底的宝石，有种能映照人心的魔力，“你和爷爷起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我成人那年。”

高建伟的嘴张了张。他的颧骨较平，脸部的轮廓浑厚柔和，眉目带笑，属于看着就容易让人心生信任的长相。但当他不笑且欲言止的候，那双眼睑内敛的眼睛就凸显出几分愁苦来。

“您……是想问那件收藏品的来历？”高建伟中规中矩地回答道，“那是老爷从私人收藏家手里收购来的。毕竟是比较殊的东，所以没有走过明面的合同，自然也没有留下收购证据——但您放心，它不是什么赃物，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你是装傻吗？”司青玄微笑了下，“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

高建伟挣扎了几秒，谨慎中带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您……觉醒了？”

司青玄：“……”

司青玄没有开口。他就要让高建伟脑补，这样方才能尽可能地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哪，没想到，那人说的话真的应验了。”高建伟轻轻吸了口气，眼神有些溃散地说道，“当年就是他主动找了老爷，跟他说，您将来必会成为了不起的觉醒者，但要面临的命运却分坎坷……他指点老爷，要跟您留下些有力量的东。‘伽利古拉之剑’，当初就是他给出的线索，我们才能找到那柄剑……它的任主人是落魄的收藏家，甚至不知道这柄剑是无数人求不得的真品。但是这切却都被那人料到了———”

司青玄：“谁？”

“‘预言家。’”高建伟神神秘秘地说道，“现，他人云京……是当年组建灾异防治局的元老之。”

司青玄：“……”

他忽然有了种奇异的预感。

“咱们家，不会和灾异防治局有联系吧？”

“老爷是防治局最早的赞助人。”高建伟的脸『露』出诚实的微笑，“您既然已经知道灾异防治局的存了，那这些事也就不必瞒着您了——防治局来发展起来，并不需要我们司家财力物资再给予援助，所以我们司家现主要向防治局提供些科技信息的服务。比如，现他们下发任务和传任务信息所用的系统，就是由我们的科技公司所设计的。”

司青玄：“……”

“当然，我们只负责系统进行日常维护，保证它的正常运转，但我们从来不窥探防治局内部的秘密。这是条高压线，司家不会去踩。”高建伟尽职尽责地向司青玄解释道，“但，我们名下其实还有匿名论坛，叫司灵阁，主要面向所有的觉醒者，是让他们自由交流、私下商讨共同合作的地方……”

“你们还管觉醒者之间的私下交易？”司青玄有些惊讶地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公司里也有不少觉醒者。”高建伟眨了眨眼，“论坛的管理员、审核员，都是咱们自己人。不符合规则的交易内容，要封起来很容易；不守规矩的人，也要掂量掂量给咱们公司找麻烦的果是不是他能承受的。至于交易的公正『性』，那更不必担心——”

“实际，少爷，我也是觉醒者，赋为‘法理之秤’……平没什么用，但是处理起交易矛盾来吧，还真是挺顺手的。我们会仲裁所有不公正的交易，作为收取了中间费的价。”

……难怪这人来从保镖转到了管理层。

司青玄吸了口气，觉得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官方的饭也吃，自由觉醒者的羊『毛』你们也薅。”司青玄叹息着说道，“可真是了不得啊。”

“我想我得提醒你句，少爷，你也姓司。”高建伟坦诚地说道，“这是您家里的公司，不是我的——我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努力的打工人罢了。”

司青玄：“……”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良久。

“那如果，我想得到更多关于加利古拉的信息，或是诡异生物的信息——”司青玄忽然开口，说道，“这应该也属于论坛的交易内容吧？”

“是的。且，即使是您，也需要向系统缴纳的中间费。”高建伟微笑着，冲司青玄微微躬身，“但实没有那必要——”

“您是整司氏的主人。可以调动司家所有的力量。”高建伟献给司青玄枚小小的麟趾金，说道，“只是探查信息已，不需要向其他人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