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七海步入房间,郁也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又到了梦中的那一幕——
产土神事件后,他作加茂枝代表高层,前来向七海索取关照桥栗的事故报告。
而彼时,七海就在这个房间里,整理照桥栗的遗物。
如今,身形单薄的少年人已经了成熟大人的宽厚的肩膀。他无言地扛下了沉甸甸的许多,将跟他的曾经一样的少年人庇护在身后。
七海这么做,并不了弥补什么。因这就成大人的他应该做的事,他的责任与使命。
而成熟的大人已经见证了太多场死亡,更习惯了离别。
所以,少年时因失去伴的脆弱和悲伤,此刻在七海身上都再难瞧见了。
只他那深『色』镜片都遮不住的,布满焦急的红丝的双眸。便知道,成熟的大人只学会了不『露』声『色』,做不到无坚不摧。
房间的布局,对比郁也过去用照桥栗的马甲住在这里时没怎么变。
七海抽出一张椅,对郁也道:“坐吧。”
说,他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扯松领带,走到冰箱前,自己拿出一罐啤酒,又抛给郁也一瓶果汁。
单手掀开拉环,七海像渴得狠了,仰头将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半。
七海上下滚动的喉结,郁也不合时宜的想,要七海以这副『性』感的模样去拍啤酒广告的话,超市里的啤酒会被人疯狂搬空的吧。
注意到郁也的视线,七海应该误会了什么,他磁『性』的声音冷静地从胸腔里震出来:“抱歉,加茂君——我没办请你喝酒。我听五条说了你这些年的情况,所以在我来,你目前跟虎杖那群一年级比起来没什么两样。”
确实,许当初郁也攻略失败后就让马甲离线,陷入沉睡的缘故。如今的加茂枝,自然维持十年前的模样。
而他那份端雅的气质,以及与世隔绝久了,所导致他身上偶尔会萌发一种不谙世事的纯挚——
哪怕七海深知加茂枝比他大上一岁,光外表,七海这名颇具师德的新人教师,忍不住将前者当做跟虎杖他们个年纪的少年人来对待。
郁也确实没向七海讨酒喝的想,他更不好意思向七海解释他刚刚什么要盯七海。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七海再度开道:“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掷出来,很沉,像人挥起重重的斧,凿破了天际的云障,金灿的光终于泄了进来,照亮了那些灰蒙蒙的误解。
由于立场不,曾经的七海建人自然因敌对而对加茂枝生出过反感。
这份反感,在得知加茂枝也参与了产土神事件之后——尽管七海明白,加茂枝不过听从高层的指令,他无控制地,将反感升级成憎恨。
七海了解自己,即便在的他,都谈不上拥什么讨人喜欢的脾气,更别说高专时期的他了。
曾经,产土神事件后,加茂枝几次来到高专,应当诚心地来向他们道歉以及试图赎罪的。
头一经历伴的死亡的七海,他被仇恨吞噬了理智,只顾在加茂枝躬身时,刻薄地敬无比伤人的话语。甚至都不肯给予加茂枝赎罪的机会,只叫他“少虚伪地装模作样”,一句“滚吧”——
而年轻的七海只要冷静下来,他应该能够意识到,哪怕加茂枝姓加茂,哪怕加茂枝无高层高层的指令,他也曾加入高专,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度过过不短的时光。
以,七海的伴,自然也加茂枝的伴。
在七海深陷痛苦的时,加茂枝又何尝不伴的牺牲而难过呢?
他直到最后,都一声不吭地接受了七海伤人的指责和误解,选择以一种笨拙而坚毅的方式来承担他的责任。
加茂枝就这样的一个人。
他温柔得些怯懦,他又坚定得谁都无打败他。
在这声道歉后,紧接,七海在房间里吐出一声羞臊的叹息。
他的歉意来得太晚了,就连愧疚都显得苍白。
郁也自然清楚七海道歉了什么,他顶加茂枝的马甲,很坦然轻松地道了声“没关系”。
抢在七海开之前,郁也要继续他的计划:“七海君——记得当初你问过我,否办打开天元的结界,将照桥君给带来……没错,其实办的。”
七海的呼吸急促地一顿。
“而照桥君的弟弟……他留信出走,似乎也了找他哥哥的缘故。所以,他说不定去到了产土神事故发生地的附近。”
郁也的声音其实几次不自然的转折,好在陷入沉思的七海并未注意到。
毕竟,作本尊,郁也当然清楚他留下的那封信里了什么样的内容——
当时,郁也满心欢喜,以到了加茂家齐木他们取得联系后,便能直接离开这个世界。
因此,他连不辞而别的借都编得不太像样。
只说他知晓了七海一直在隐瞒的关他哥哥的事,他一时无接受,犯起了中二病,对七海这群咒术师讨厌了起来。
于他决定去找哥哥,替哥哥收敛尸骨,再带哥哥的骨灰远离这片伤心地,跑到国外去生活,请七海他们勿念。
那郁也知道信的内容,加茂枝可不知道。
好在郁也及时补上一句:“……这些都我的猜测,关于照桥君弟弟的情况,先前的时候,我只听虎杖提到过几句。”
七海过神来,将手中空了的啤酒罐捏扁,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了郁也提供的新思路,萦绕在七海身上的阴沉顿时消退了不少。
他站起来,随手将散落在额前的金发向后抓了一把,『露』出一张完整的,深邃而英俊的面庞,这像个振奋精神的信号。
“那就得拜托加茂君,到时跟我们一起前往了。”
顶加茂枝马甲的郁也笑了笑:“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七海君——只,你知道的,我身上五条悟设下的结界,这让我没办离开高专。而五条悟又不愿意见我,所以得拜托七海君替我解决这件事了。”
七海面上『露』出一丝诧异,很快,他颔首道:“我知道了。”
表面上,郁也维持加茂枝标志的温柔的笑容,实际内心忍不住欢呼起来——
娜娜明果然个靠谱的成年人啊!
之前跟空助他们的通信给了郁也灵感,既然他因那名诅咒师的诅咒才被困在这个世界,要想脱困,则必须要完成诅咒师的心愿,替他解救天元。
而天元作史上最伟大的咒术师,了在百年前的咒灵战争中,与咒术界共存亡——
他兵解自身,以其强大的咒力筑成守护咒术师的结界,并予以他信任的御三家的咒术师们,可以无限使用他力量的信匙。
天元也曾留下谕,待战争结束,咒术界恢复安定之后,即可将他祓除。他不愿使他的力量,被打造、利用成引起下一场战争的武.器。
可贪婪的高层违背了天元的意志,他们驱使御三家,通过无数次残忍的人.实验,找到了能够不断延续天元生命和力量的星浆。
如今的天元,就仿佛被他宁愿自我牺牲也要拯救的咒术师后代,当作一颗蓄电池一般,塞进一个缝补得千疮百孔的克隆机器人里,日以继夜地这座杀人工厂来工作。
这位伟大而悲悯的咒术师失去了意识,也失去了尊严。
以,作天元忠诚的仆人的诅咒师,自然希望能够将天元从这样的绝境中解救出来。
诅咒师选择了一条解恨兵行险,且因伤及无辜一定会遭遇重重阻拦的办——他要覆灭整个咒术界。
郁也就不了,他想,他只要干掉那群高层,以及部分与高层牵扯不清的御三家就好了。
不光郁也在当初进行建档攻略时,他被困在那一场梦境中重温剧情所感受到的。特别,当他顶加茂枝的马甲时,这股冲动就变得尤强烈——
这般腐朽、傲慢的御三家,只顾争权夺利,愚蠢至极的高层,也该到了让他们所犯下的罪恶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当然,郁也并不敢大言不惭地认,他所做的等于五条悟,或夏油杰那样的改革。
郁也也不清楚,他最后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最起码,郁也想要加茂枝的理想构建一幅蓝图——而他也始终记得,那一个亲昵地称呼他哥哥的小女孩儿,以及女孩儿被下葬时冰冷残破的身,女孩儿墓前崩溃痛苦的父亲。
郁也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他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而空助替他制造升级的系统空间,也让郁也比起之前生出了非一般的胆量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