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温若松收手，他的手腕就被温软玉抓住。

温软玉：“我记得父亲第一次打我，也是因为我说了类似的话。”

因为是事实，反而才让温若松恼羞成怒。

温若松脸上有一丝尴尬，更多的是恼怒，虽然他后悔伸手打温软玉，但是被温软玉这样控制住，有损他身为父亲的威严。

“放手！”

温软玉听话的放开温若松，轻声对温若松道：“父亲，您看，我不想你伤害到我，你就动不了我一根头发，但是。”

温软玉说着，在温若松和温婉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巴掌扇在温婉的脸上，这才若无其事的继续道：“但是，我若想动她，您却阻止不了我。”

温若松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却也没有再动手，因为他知道，温软玉说的是真的。

温软玉看了温若松一眼，转身轻轻抚上温婉捂着脸的上，在温婉耳边轻声细语，如同情人间的呢喃：“看到了吗，只要我愿意，就算是父亲也保不住你，所以，以后这种小手段还是不要用了，我虽然不在意，却也觉得烦了，我虽不能对他动手，还不能对你动手吗？”

说完之后，扬长而去。

温婉差点揉烂了手中的帕子。

温若松对温软玉无可奈何，对着温婉还有些尴尬，又对温婉低眉顺耳的样子十分心软，宽慰道：“你妹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让你受委屈了，等她长大懂事了就好。”

温婉差点哭了出来。

这句话，她从小听到大，每次温若松对上温软玉被温软玉反压制的时候，温若松都这么对她说，可事实呢？温软玉都已经及笄了，也没见她对温若松这个父亲言从计听！

温婉心中早就对温若松绝望了，所以她才希望自己能嫁入皇子府，就算是个侧妃，也是入了皇家玉蝶，有品阶的。以后遇上了温软玉，温软玉还得向她行礼！

虽然觉得温若松靠不住，但温若松的掌上明珠这个虚名，温婉还是需要的。

心中百转千回，温婉语气依旧楚楚可怜：“我知道的，我不怪软玉，毕竟她是我的亲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应包容她多一些。”

温若松十分欣慰：“难得你有如此赤子之心，软玉迟早会看到你的好的。”

“希望吧。”

温婉如是说道，眼睛里有向往，又有一丝黯然，看得温若松对这个受委屈的女儿心疼不已，吩咐身边的随从：“去，从我名下取二十两银子来给小姐。”

又对温婉说道：“拿着这些银子，去买些自己喜欢的首饰，爹还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温婉虽然觉得二十两少了点，但也总好过没有，满眼孺慕地看着温若松：“谢谢爹，爹对我真好！”

温若松被温婉看得通体舒坦。

……

因为选妃宴帖子一事，温软玉与顾络纾定亲一事被打断，温软玉更是被勒令不许跟顾络纾见面。

温软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今帖子已下，不管到时候能不能选上，如今也不该与顾络纾有联系，否则皇后要是追究起来，两家都讨不了好。

再一次与顾络纾在路上碰到，两人礼貌的点了点头后便分开了。

顾络纾看着温软玉的背影，神色无悲无喜，背在身后的手却因为忍耐而青筋暴起。

跟温软玉一起的清平郡主走了一段路后回头看到顾络纾还站在原地看着温软玉，明明只是这样看着，清平郡主却觉得顾络纾此刻十分忧伤。

清平郡主心中不忍，忍不住埋怨道：“明明你跟顾先生定亲的消息已经在京中传遍了，皇后为什么还要给你下帖子啊！”

温软玉扯了一下清平郡主，警告她：“你可别什么话都往外说，要是被别人听去了传到皇后耳中，有你好果子吃的。”

清平郡主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还往四周看了看，见四周没有其他人才放下心来。

“你呀，该长点心。”温软玉教育了清平郡主一番，却没有告诉清平郡主皇后为什么在听闻她和顾络纾准备定亲的消息后依然给她下帖子。

清平郡主也是有感而发，见温软玉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问了。

另一边，直到温软玉走远，消失在他的视线内，顾络纾这才回自己的院子。

夜间的时候，顾络纾唤来孟禹礼，将一份东西交给他。

孟禹礼拿到东西先是惊讶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朝顾络纾道：“先生放心，学生一定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顾络纾点了点头，“做的隐秘些，将尾巴扫干净。”

孟禹礼拍着胸脯朝顾络纾保证：“先生放心，这业务我熟。”

顾络纾挥手让孟禹礼出去。

待孟禹礼出去之后，顾络纾又走到书架边，打开其中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盒子，顾络纾将盒子拿出来走到书案处坐下后打开，里面是一叠信封。

最上面的信封上写着“络纾亲启”四字，下面的每一封皆如是。

将最上面的那封信拿起来打开，里面的是他熟悉的字迹，以及他看了无数遍的内容。

“络纾，见字如晤。今日拜读了易安居士的《一剪梅》，你知道的，我对文学这方面的造诣实属泯然众人，对其中的意思实在是不解其意。词中写道‘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这相思怎么能是愁的呢？比如我想念你的时候，只觉得心中欢喜不已，就是不知道络纾是不是在我想你时也想着我，想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欢喜？又说‘此情无计可消除’，这相思之情又何须消除呢？既然不能见面，我便只能如此这般想着你，只是这般想着你，想着你说话时的样子，想着你授课时的样子，想着你眼里全是我的时候的样子，便觉得欢喜，顾先生，你觉得这相思是喜是愁呢？”

顾络纾伸手，指尖在“见字如晤”四字上反复摩挲。

对温软玉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顾络纾取来信纸。

“软玉，我想我现在能回答你了。以前也如同你所说一般，即便不见面，想你的时候却也觉得十分欢喜。此时此刻，月光皎洁，思意正浓，心中喜愁参半，大抵是想你时欢喜，却也是愁思，有计消除，当是揽君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