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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烟花湖畔正梳妆(2 / 2)

“各取所需?你打算要什么?”南宫星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还用说,我要方群黎的命。其他的我都可以让给你们去杀,这人,你得交给我。”雍素锦咬牙切齿道,“我就算手生了,也绝不会让他死不够三天。”

南宫星沉默片刻,叹道:“那鬼面人,果然就是方群黎么?”

雍素锦冷哼一声,道:“他戴上那鬼面具的时候,鞋里、肩膀上、胸口和肚子都垫了东西,用来糊弄蠢货到是绰绰有余。我在太阳下头仔细看了他一会儿,总算是认得清清楚楚,他要不是鬼面人,我就把这对招子挖出来喂猪。”

“你这要求倒是简单得很,当真合力制住了他,他怎么死,我本也不太关心。这种连自己堂弟夫妻都不放过的人,你能让他死够一个月,我只会在旁拍手称快。”南宫星道,“那你能给我们什么?”

雍素锦扶着树干站起身来,弯腰拍了拍土,道:“我这人能拿来作价的就两样,一样是杀人的本事,一样是我自己这个人。你选前一样,没说的,咱们这就成交。”

南宫星略一沉吟,道:“我要是色胆包天偏想选第二样呢?”

雍素锦咯咯笑道:“我可贵的很。想把我整个换去,起码也得拿出风绝尘、谢烟雨、黄凤引、池寄瑶这种才貌双全的绝顶人物吧。方群黎这种货色,至多也就能换你摸摸我的脚。”

她口中这四个名字,论武大都几无败绩,论势至少也是一方当主,论相貌,一半昔年曾位列江湖四绝色之中,另两位也绝对称得起美人一词,她这索价,已不能算贵,而是荒谬。

不管谁拿住这四人中的任何一个,也不可能舍得来换她这么个江湖小辈。

听出她是在信口调侃,并无几分当真,南宫星也笑道:“可我对杀人真没多大兴趣,与其让你帮我杀人,还不如让我摸摸你的脚。起码你的脚,可比那些死人好看多了。”

雍素锦皱了皱眉,道:“我都分不出你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知不知道光是陆阳城里追过来的就有多少好手?你想没想过唐行简和柳悲歌只要递个信出去,又会有多少人从各方追来。我帮你杀掉一些,你不也轻松的多么?”

南宫星淡淡道:“他们大都是被人骗了,糊涂蛋虽然可恨,但总罪不至死。真把他们大杀一通,我们几个可就真洗不清了。”

雍素锦抿了抿嘴,似乎有些失望,道:“看这样子,你是不打算同意咯?”

南宫星笑道:“我不是说比起杀人,我更想摸摸你的脚么。”

雍素锦双目微眯,浅笑道:“只是这样,你就肯把方群黎交给我处置?你身边那两个都生得挺美,你还嫌不够?”

南宫星道:“对美人,男人通常是不会嫌多的。”

雍素锦颇为戒备的盯着他的方向,往身后的大树侧面挪了两步,道:“你当真不用我帮你出手?”

“不必。”南宫星仍是笑道,“如非必要,我不想杀人。即便我想,我也不缺帮手。”

雍素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足,沉默片刻,突然抬头娇媚一笑,道:“你果然来头不小呢。好,你能拿住方群黎,我就来专程给你摸上一天。不过,只有脚哦。”

“果然来头不小?”南宫星微微皱眉,问道,“你听谁说过我的事?”

但雍素锦只是留下一串轻笑,返身一扭,便已隐入到林间暗影之中,大抵是为了表明诚意,她不知何时又将带铃珠串挂上了足踝,悦耳的轻响,转眼便远远离去。

南宫星细细咀嚼了一下方才雍素锦所说的话,略一推断,她最有可能得到这信息的渠道只有鬼面人方群黎一个,那方群黎又是从何而知?

南宫家早已覆灭多年,世家子弟尽皆流落江湖各处,怎么算,也称不上来头不小。

这话中所指的含义,十有八九是在说如意楼。

可他身为如意楼中人这件事,就连唐昕也不过至多有八成把握,仍在旁敲侧击不敢断定。春妮唐行简这些先前就与他碰过面的,了解的事情比唐昕更少,绝对不可能推出更多。

联系到这次对方专门针对他的栽赃嫁祸,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问题应该与那朵银芙蓉事出同源。

蜀州在如意楼内归西三堂负责,总管岳玲和旗下三名堂主与南宫星关系都还不错,不然这次寻找崔冰下落的事也不会如此顺利,依此时的情形,他只能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通知岳总管,自上而下排查内贼。

如意楼作为一支小心隐藏着的势力,结构并不算紧密,南宫星虽说与楼主风绝尘关系亲密,名义上更是内三堂总管骆严的亲传弟子,可并未担任什么实职,出江湖的时间比他师兄然自得的神气,也不知是否水土滋润,就连水道中相貌平平的采莲少女,都从头到脚渗出一种微妙的生机,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摸摸她们红彤彤的小脸,捏捏她们在水中不住撩动的小脚。

不足千里之隔,就恍如置身于另一重天地。

进到湖林境内,离湖林郡城还有一天路程时候,南宫星在落脚的小镇精挑细选了几身衣服,总算是让他们脱了农户行头,换回了寻常打扮。

只不过因为出钱的说了算,两位姑娘衬底的亵裤都被换作了衬裙,布靴也都换成了精工绣鞋,外裳更是步子大些就要担心飞起裙摆。

白若兰穿上之后手足无措,唐昕更是几乎连路都不会走了。

无奈南宫星理由说得天花乱坠,又是这样打扮不显眼不易被人认出,又是这样假扮大家闺秀进城后可以名正言顺戴上帷帽更加安全,最后更是斩钉截铁表示这么穿才好看才像个姑娘连他看了都心动。

唐昕和白若兰互望了一眼,勉强答应下来。

有了衣物,自然还要相称的首饰,两位以江湖为志向的姑娘整日一个练剑一个练暗器,即便练暗器的手巧些,也一样不过是懂得挽发扎辫,梳头插簪而已,莫说是首饰戴的少,练暗器这个,甚至连耳洞也未曾穿开。

在南宫星花言巧语诱哄之下,次日一早,两位姑娘就不情不愿的被带进了首饰、脂粉铺子。

大半个时辰过后,铜镜里面,便出现了两张连自家主人也瞠目结舌不敢去认的面孔。

这时再让她们两个不开口说话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一定会有人猜测这是哪家官爷的千金因故抛头露面。

两人本就底子不错,又让铺子里的熟手婆子仔细拾掇一番,英气勃勃的白若兰便成了柔美娇嫩的小少女,原来就有股子媚气的唐昕更是变得艳色逼人,要是她在唐家也敢作此打扮,她那已经做了鬼的禽兽哥哥保不准当场就要豁出去霸王硬上弓。

“这……这么一身东西,你叫我俩还怎么骑马啊?”唐昕起来踩着仿佛只裹了层布在脚上一样的轻薄小鞋走了两步,看着轻飘飘的裙摆为难道。

南宫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马我已经卖了,若云兄受我之托,早早就去买马车,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巷口等着咱们了。”

白若兰双目大睁,羞红着脸道:“连哥哥……也、也站你那边了么!”

南宫星心满意足的上下打量了白若兰一番,看的她又羞又恼忍不住别开了脸,才悠然道:“这就是兰姑娘你不懂了,这世上做哥哥的,哪个会喜欢看见自己妹妹整日穿着扎口衬裤,蹬着厚底布靴,拿着兵器与人打打杀杀的?你要是打算一辈子这么打扮,若云兄必定会心花怒放连声赞同,说不定还会笑的像个傻子。”

白若兰立刻啐了一口道:“去去去,我哥哥才不是这种呆头鹅。”嘴里这么说,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哥哥那副模样,扑哧笑了出来。

毕竟还是担心有追兵赶到,南宫星另外雇了一个车夫驾车北行,四人全都坐进了车厢之中。

虽然已经是镇上能买到的最大马车,四人坐进去仍显得有些拥挤,两个姑娘还都精心妆点了一番,弄得小小空间里芬芳四溢,南宫星当然是乐得一双眼睛看来看去,赏心悦目,白若云则略觉尴尬,索性闭上双眼静心练气。

马车比起挥鞭狂奔自然是慢了不少,但本来的计算中就留下了富裕,等到驶进湖林郡城的南大门内,天色也不过将将擦黑而已。

未进城门,就已能看到烟波浩渺的胧湖,其时天色不过微暗,湖中却已亮起了盏盏舟灯,往来花船之上,已能隐约听到婉转悦耳的悠扬歌声,配着丝竹琴乐,恍若人间仙境。

入城之后放眼所及车水马龙,大道两旁宫灯高悬,商铺大都尚未歇业,不少货郎此时方才铺开摊子。

白若兰挑开布帘痴痴望着,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和哥哥的凶险处境,只想着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在此长住一阵,好生游玩一番。

马车一路驾到朗珲钱庄门前,南宫星让他们三人稍待片刻,只身下车进去,过了约莫两刻功夫,才折返回来,定下了落脚之处。

按说逃亡之人,应该选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入住,免得人来人往漏了风声。

可南宫星却偏偏选了这里最大的鸿禧客栈。

按说这里住得舒服吃的也好,就算贵些南宫星也已经抢着一口气付了半个月的押金,总归是件高兴的事。

可白若兰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唐昕的神情,也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因为她们两个都看到了进门时南宫星回头望向对面的那几眼。

鸿禧客栈的对面,是千金楼。

艳绝天下,色满神州,分店开了不知多少的千金楼。

当朝宠妃,曾是千金楼的舞娘魁首,无数富豪商贾,均以拥有一个在千金楼挂过花牌的爱妾为荣,就连武林中百年来每隔一段时日便由众人评出一榜的江湖四绝色之中,都有三人曾在千金楼做过挂牌卖艺的行当。

武林中的天下第一楼自然是清风烟雨楼,而寻常人心中的天下第一楼,尤其是男人心中,则必然是千金楼。

而对面这间更不是寻常的分店,正是千金楼中的第一家本铺。

可谓是第一楼中的第一楼。

这里不仅是能让你怀抱千金小姐一般的美人之处,也是一掷千金难买红颜一笑的奢靡所在。

连白若云也忍不住望着对面门楼上高悬的两串大红宫灯,问道:“南宫兄,你要请我喝的花酒,难不成是在这里?”

南宫星从掌柜手中接过属于他们的四把铜钥匙,扭头看了一眼神情各异的三人,笑道:“不错,既然要请若云兄喝花酒,当然要去最好的地方才行。”

他张望了一眼千金楼门前的花榜,又道:“不过咱们来的太早,和我预计的相差太远,咱们起码还要再等上四天才行。”

四天?白若云皱了皱眉,转身看向那张用百花缀边,写满了名字的巨大红榜。

红榜上写着的一个个名字前,都挂着一个小小的花牌,名字后则写着初七、初九之类的日子。

那些名字自下而上越来越大,而名字写的越靠上,日期便越是稀疏,最上的十来行,大都能间隔两日。

这其中还混着一些写着几日后的名字,凡是这样的名字,前面的花牌都没有缀上鲜花,似乎是预留席位的样子。

白若云仔细一个个看了下去,写着的日期上符合四天之后的,只有两个。

一个在下方接近底部的位置,叫桂香。

另一个则离前十行不过一步之遥,写着的名字,叫做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