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在听?”蔡匡正在电话里问。
“在听。”孟谨行立刻说,“尸体带回申城了?”
“不错。过程有点曲折,等你回来再告诉你。现在的问题是,虽然证实女尸就是阮玉,但因为她被发现的时候完全裸身,水库周围又没有任何其他证物,根本没法指证凶手。”
孟谨行细细听着蔡匡正的话,问道:“你的用词是‘没法指证’,也就是说,你们有怀疑对象?”
“有。”蔡匡正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三江局的一把手?”
孟谨行猛然皱眉,“你怀疑他?”
“水库不远的别墅,就是他父母名下的房子,常年由他们兄弟俩照看,省里有些领导去或者路过三江,去那儿度假小住的人不少。”
蔡匡正顿了顿说:“现在看来,你一直以来的判断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我的大意,几乎将所有调查情况都向他作了汇报,很可能你就不会遇上这次这么大的麻烦。”
“你想多了。”孟谨行道,“换在他们的角度,即使你没有汇报,为以防万一,该堵的漏洞他们还是要堵。说实话,我不太愿意相信,他真的会对阮玉下这样的狠手。”
“对他来说,阮玉不过是一个情妇,当前途受到威胁,她又违背了他的意志时,他没什么不能做的。”蔡匡正说,“现在就是如何收集证据是个难点。”
“通知阮玉的家人了吗?”孟谨行问。
“通知了,正在赶过来。”蔡匡正说,“幸亏还有个弟弟,否则家里的老人要崩溃了。”
“运来有消息吗?”孟谨行心情沉重地问,对方的丧心病狂让他不能不为陈运来揪心。
蔡匡正黯然答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像人间蒸发了。”
“想一切办法都要找到他,我实在不想再听到谁突然去世了。”孟谨行沉声说完挂了电话,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看着夜色斑斓的都江,睡意全无。
陈运来在经营上可能的确存在这样那样的偷漏税问题,但他这一年为观山作出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从本质上来说,陈运来算是有良心的商人,如果陈运来彻底失踪或丧命,他认为是长丰的一大损失。
至少对雁荡商人的投资信心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无论是商业版图刚刚展开的陈运来,还是已经挥斥方遒的刘飞扬,又或者是曾经制造过一场经济混乱的张光烈,他们谁都离不开政府的政策支持,同时,他们又用自己的项目渲染了地方官员的政绩,这种有良性、有恶性的互为因果关系,形成了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交替互动,推动影响了经济运行,也在无形间将一些商人卷入政治漩涡。
第246章面见书记
原本定于次日上午在省政府举行的招商洽谈会,在孟谨行等人临离开酒店的时候,翁灿辉突然接到通知,因故顺延至下午再举行。
孟谨行便利用这段空出来的时间回父母家取了换洗衣服,然后去党校办理了相关入学手续,又去宿舍确认铺位放置生活用品。
期间,他分别接到楚远、曹萍打来的电话,都说的是詹福生任命的事,言词间都多少有点失落的情绪。
他好不容易做好这俩的思想工作,雷云谣又来电话,突然告诉他,她要去京城进修一年。
他对此极为意外,但为雷云谣的事业着想,尽管心里希望她不要去,他还是表示了支持。
中午与陈前进、朱志白一起吃了饭,饭后他便买了一些礼品,去拜访罗家二老。
出乎意料,他不但见到了罗家二老,还见到了罗民。
确切来说,罗民是听了赵晓波的汇报后,临时改变主意回家,决定见见孟谨行。
与罗阿婆老俩口话完家常,孟谨行在赵晓波的引领下,进了罗民的书房。
罗民的书房里两样东西多,一是书,二是烟缸。
孟谨行从走进罗家就发现,省委一把手的家,远比葛云状的家清简,门口的鞋架上一溜儿布鞋,这马上使他想起大凤山上联合检查的那批人看罗民一脚泥的布鞋时的表情。
赵晓波刚把孟谨行带进书房,坐藤椅中看书的罗民就抬起了头,热情地招呼孟谨行到他边上坐,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亲切得就像邻家长辈。
孟谨行将楼下带上来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在罗民对面坐了下来,手脚并在一起,状态很是拘谨。
6。12案发生后,罗民的态度一直不明确,孟谨行明知错不在自己,但真正再次面对这位部级高官时,他还是难免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我很可怕?”罗民看出孟谨行紧张,笑着问他的同时,递了支烟过来。
孟谨行立刻双手接了,发现竟然是手卷的烟卷。
罗民看到他眼中的惊讶,随和地解释说:“烟瘾太大,一个月的工资去除开销,没几包烟好抽啊,弄些咱们本地的烟草来自己卷,吸上一支就很过瘾。”
“这个应该很呛吧?”罗民的随和令孟谨行的心情放松许多,避开罗民刚刚那个令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题随口问道。
“老烟枪都喜欢。”罗民说着点起火,朝孟谨行抬了抬手,“试试?”
孟谨行受宠若惊,赶紧说:“您先点,我自个儿来就行。”
“这儿不是办公室,你大可放轻松些,咱不搞那套官架子。”罗民把火柴再度伸到孟谨行跟前。
孟谨行很是感动,立刻凑上去点烟,一吸之下果然直呛肺部,咳得他眼泪直流,罗民则在一旁哈哈大笑。
直到孟谨行咳停,罗民才正色道:“晓波向我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