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气十足的怒喝从七楼一直传到六楼。
石磊从上午到现在一直站在窗口留意着大院里进出的车辆,连午饭都是秘书科周跃帮他打来在办公室吃的,生怕一个错眼漏领导和他的贵客。
府办的秘书科和接待科都严阵以待,密切关注市农行领导的座驾,时刻准备着为领导服务。
储丰的狂喝把窗口泥塑木雕似的石磊吓得差点心脏从嘴里跳出来。
他回过神才发现这声喊来自自己头顶的那间办公室,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楼,肯定是领导接到齐京生的电话了,让他去院子里恭候。
他一路跑过秘书科和接待科,很风范地朝里面的人挥着手,随即呼啦啦的两队人分别跑出办公室,跟在他身后,旋风似地到大院里,迎着腊月的寒风排成两列。
孟谨行、吴刚陪着齐京生参观了农机厂,又在农机厂座谈讨论了孟谨行对这家厂提出的转产方案,还与特意赶来的创天集团代表江南、德资都江汽配件公司老板保和平进行了小范围磋商,形成了共同挽救农机厂的初步共识。
完成这一系列参观会谈,齐京生便说接下来是私人时间,提出去孟谨行办公室坐坐。
吴刚大笑着说应该,要不是孟县与齐行私人感情深厚,兰芝可请不动农行这尊大财神。
齐京生也不谦虚,说吴县你还真说对了,你们兰芝我就认孟谨行,他是你们兰芝的名片,他要是不在,你们找总行我都不会再搭理你们。
虽然吴刚与孟谨行结了同盟,但齐京生这番话还是让吴刚很吃味,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看看孟谨行的年纪,再看看自己,吴刚瞬间觉得当官真不是光靠努力就够的,关键还是要有人,不仅上面要有人,和钱有关的地方也得有人!
一行人坐着车到了县政府,透过轿车的挡风玻璃,看到齐刷刷站在院子里的两队人,齐京生面子倍儿足,冲孟谨行道:“谨行老弟,太隆重啦,搞得老哥我都不好意思了!”
孟谨行不知道石磊领着这帮人闹哪出,不过料想是储丰安排的,但想着储丰上午听汇报时那副样,他有意不向齐京生解释,而是笑着说:“大哥给我面子支持我工作,这种迎接的小场面根本不够表达我谢意的!”
齐京生内心啧啧称赞孟谨行会做人,难怪生意场上朋友多,光看今天江南、保和平特意赶来支持,就知道这个人有多强的人脉气场,这样的朋友不拉牢那真是脑壳敲坏的人才会做这事!
孟谨行陪着齐京生下了车,吴刚、华涛也各自从自己的车上下来,齐京生两个副手的车在最后到达,下了车远远跟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寻找储丰。
石磊在这大冬天里出了一身的汗,冷风吹在身上,让他不停地打起摆子。
眼看齐京生一行进了大院,储县没见人影,倒让他看见孟谨行陪在齐京生身边有说有笑,齐京生还时不时踮踮脚,附在昂首挺胸的孟谨行耳边说两句,那样子根本不像孟谨行在接待齐京生,倒像齐京生在巴结孟谨行。
第316章长足面子
石磊没有及时出现在储丰的办公室,电话打下去,无论是石磊的办公室,还是府办其他科室,全都没有接电话,储丰气得一把摔了电话,漏斗型的肥腿高频率迈开,直接就往楼下奔,那小速度快的,就像一个大皮球,飕飕地往下滚。
手机没电打不了电话,储丰一路跑,一路想着到下面逮谁给自己开车去跟齐京生他们碰面。脚下刺溜地快了点,在门厅处差点撞上人,他抬眼就想骂人,哪个不长眼地不知道避着他走路?
可这一看,他脸上就青一阵白一阵了!
“储县,出什么事你跑这么急啊?”孟谨行笑容满面地低头看着他。
齐京生站在孟谨行边上,随口就接道:“这就是你们储县?是哪里失火要去救吗?”
储丰脸燥得发烫,心里恨恨地骂孟谨行没事长那么高作死?脸上又不得不挤出笑来应付齐京生:“哎呀,齐行长,你到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我好去接你啊!”
齐京生一只手伸出去跟储丰的一对肥掌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哪用得着麻烦储县大驾?孟县搞了这么大排场欢迎我,足够啦!”
齐京生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转身朝石磊带着的那两队人指了指。
齐京生这一转身,储丰终于总眼前这两具高大的身体之间望到了石磊,还有秘书科和接待科的两队人,气得他嘴唇一哆嗦,狠狠地朝一脸茫然的石磊剜了一眼。
孟谨行呵呵一笑,给储丰烈火烹油的胸腔下又添了一把柴,“齐行说哪里话,这个欢迎场面是石秘书一番心意,感谢你替他爱人保留了工作。”
齐京生很配合地哈哈笑道:“这事儿不用谢我,他有你这么好的领导体恤,该好好跟你学习才是。”
俩人一唱一和说完,齐京生又冲储丰问道:“储县,我去孟县办公室坐坐,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储丰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眼神还是停留在石磊的脸上,那样子就像要把这个心腹生吞活剥一般。
石磊完觉得身上一阵热一阵冷。
孟谨行与齐京生明摆着是拿他老婆的事狠狠涮了他一把,顺带还在他和储丰之间栽了一根刺,偏偏他还不能为这解释,谁让自己的老婆捏在人家手里呢?
底层大厅里府办两个科室的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幕,无论平时他们是亲谁的,这个时候心里全都乐开了花。
平时储丰有多威风,他们就有多战战兢兢。
平时石磊有多势利,他们就有多委委屈屈。
今天孟谨行不但狠狠地扫了储丰的威风,击穿石磊的势利,还令储丰恨上了自己的走狗,这样令人弹冠相庆的场面,怎能令他们不在内心欢呼雀跃?
众人目送储丰一脸怒气地拖着两条沉重的牛腿上楼,转弯,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