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东边是黄澄澄的朝霞,西边的流云和山脉还未被初升的太阳照亮。呼吸着早晨才有的清凉空气,埃米一出教堂就开始狂奔。
养牛场的老约翰冲他打招呼,他不理;街边的狗没见过这种小孩,冲他狂嚷,他也不理。换做平时,他是一定要和狗分出个高下的。
他花了十分钟冲出小镇,周围人变得稀少。他没有停下脚步,眼中只有西边的远山。又狂奔了十来分钟,埃米停在泥巴小道旁气喘吁吁。他抬起头看向西边,艾诺山看起来和刚出教堂时一样远。
他这才意识到,目的地比自己想象中要远。
“这是一场持久战……”,他撇了撇嘴。再次起跑时放慢了脚步。
埃米连续跑了数个小时,在下午三时抵达了艾诺山的山脚。
上山的路口有许多身穿铠甲的士兵把守——环绕着霜日帝国的绵长山脉上都有重兵把守,这是常识,也是常人难以见到霜日之湖的原因。
要躲开这些士兵,好路是走不通了。他沿着山脚朝旁路进发,跑了数公里后停下。这里没有士兵巡逻,但山路异常陡峭,成年人爬起来都会很困难。埃米二话不说,靠着山上的树木和一些顽石做支点,攀起了接近四十五度角的艾诺山。
一路上,他避开数道哨岗,来到了艾诺山最高峰的西面山脊,太阳也从早上的东方晃到了西方。
“嘿嘿,”埃米咧嘴笑道,“我追上了太阳!”
在他的视野中,夕阳被一座高塔挡住了——那是艾诺山的主哨。
湖和渔船就在眼前了,埃米心想,是时候冲刺了!
他开始狂奔,毫不在意是否会被高塔中的士兵发现。
他跑的很快,甚至比早上刚出门时还要快,某些时刻,他甚至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目的地接近,埃米越过最后几米陡坡,像百米冲刺一样冲到高塔下,同时也迎来一道道警惕而诧异的目光。
阳光实实在在的扑到埃米脸上,不像清晨时的清冷,也不如正午时那般炙热。夕阳卷起微风,如温暖的棉被将埃米轻轻裹住。
远处的山下如吟游诗人所说,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广袤的水,水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粼粼闪闪,像是洒满了金粉。夕阳又好似将这温润的水也卷起,同微风一起拥向埃米。
原来这就是霜日之湖。
奔跑了一天、精神抖擞了一天的埃米忽然感受到了倦意。他缓缓跪倒在地,双手耷拉在两旁,陷入了眼前的景观。
湖面上没有一艘渔船,但有没有都不重要了。他亲眼见到了霜日之湖——夕阳下的霜日之湖。
他一定是艾诺镇第一个亲眼见到霜日之湖的小孩,他想着,不禁咧嘴大笑。
也是第一个闯入边境被抓住的人。
被抓时,埃米的石头面包同来时一样,水壶里的水也分毫未少。
高塔的士兵们全部聚集到他身边,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士兵平日里承担着监视霜日之湖的责任,在高塔上待了数年之久。每天面对着一帮大老爷们,日复一日的看着西边的霜日之湖,他们的生活枯燥无比。
埃米的闯入成了打破枯燥生活的一簇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