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张桌面上摆着一碟花生瓜子的拼盘、一碟大白兔奶糖和花生牛轧糖的拼盘、一碟香烟与核桃饼干的拼盘,另外一大碗是黄桃罐头。
在桌子边还放着北冰洋汽水与压盖的黄鹤楼白酒。
香栀不知道市价,尤秀知道。她扫过一眼直咂舌。顾团长娶媳妇真是下了老本了。
尤秀跟在他们身后,主要任务帮着香栀挡酒,挡闹。
其实敢到这里婚闹的人根本没有,每个人面对香栀都是和蔼可亲的面孔,说一大堆香栀根本记不住谁说的吉祥话。
酒过三巡,壮了怂人的胆子。
在石志兵等战友的起哄下,大家簇拥着香栀和顾闻山站在板凳上一起咬苹果。
羞臊的小花妖掂着脚够不到,就算够到了,也被提着线的人把苹果抽走,让她三番五次地亲在顾闻山的唇角上。
顾闻山绅士地咬着苹果喂到香栀的嘴边,她在无数起哄中,羞答答地咬上一小口,这才被顾闻山从凳子上抱下来。
顾闻山今天眼见着高兴,唇角就没下来过。对敬酒也是来者不拒,看得小花妖眼皮子直跳。
她还欠着呢,他说了都攒着今晚上要还。
香栀欲言又止,想让顾闻山少喝点,晚上别趁机胡闹。
刚凑到他耳边,就被顾闻山往脸上亲了一口,大大方方的也不怕被人指指点点了。
尤秀站在后面,第一娘家人对顾团长新婚表现很满意。
她见着不远处有坐在一起的单身女青年,这帮人巴不得顾团长对香栀也是冷冷淡淡的态度。
现在见着香栀惊人的容貌还有顾团长对她的疼惜,一个个不得不承认香栀是特殊的,是顾闻山捧在心尖上的。
香栀在顾闻山的带领下,每桌敬酒,喝了一肚子的甜汽水。抽空尤秀就会在她后面捅咕一下,香栀马上转过头张着小嘴被塞一口饭菜,接着继续扭身敬酒。
顾团长没那么好的福利,幸而他机灵。在凌晨过来时,啃了两个老面馒头垫肚子,此刻喝酒也不怕了。
最让香栀惊喜的是,快到婚礼结束时,野山樱居然到了!
她徐娘未老,风韵犹存地款款而来,又把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在场的宾客都琢磨着,怪不得能生出香栀这么漂亮的美人,原来当妈的就是个大美人。
“这是小冤家给你的新婚贺礼,你回去再打开看。”野山樱嘴里说的小冤家,除了小狐狸没别人。
香栀怕她扔个死耗子在里头破坏当前的气氛,把木匣子递给尤秀让她帮忙收好。
野山樱穿着古典韵味十足的旗袍,又从腕包里掏出一块精美华贵的手表亲自戴在香栀的手腕上:“妈妈虽然舍不得你,总有一天你也要长大。好好跟小顾生活,你好妈妈才好。”
真的吗?香栀唇角抽搐。
野山樱便宜占够,一口一个妈说的很尽兴。秦芝心过来招待她,她施施然地跟着一起坐过去了。
周先生短短时间妻女重逢,老眼热泪盈眶,顾不上跟女婿交代太多,寸步不离地守在野山樱身边。
顾闻山眸子里缀着星光,闪着温润的光泽。明明喝了许多酒,也没见醉意,稳稳地在酒席最后将小妻子护到新房门口。
帮着迎来送往的石志兵等人,跟在后面将随礼的物品放置在客厅里。
一扭头,见着顾闻山站在门口,一副送客的架势。
原本石志兵等人还有闹洞房的心思,见状郑重地拍了拍顾闻山的肩膀:“三天婚假,稳扎稳打啊。”
那样的小娇妻在怀,石志兵不敢想象开荤的兄弟三天后是什么模样。
其他要凑热闹的也都被石志兵撵到外面去,与他一起撵人的还有小郭等小战士和尤秀。
石志兵站在屋外看着孤苦伶仃的尤秀,再看看孤苦伶仃的自己与小郭,三人成伙,又去找地方吃喝了。
明明走了过场,应该尽夫妻之实了,顾闻山居然不急了。
他先把屋里碎红纸和其他杂物收拾了一番,又给香栀喂了半杯温开水。
“我不渴。”香栀坐在床边,刚从婚宴上回来,哪里会渴。
顾闻山不为所动,哄着她把半杯温开水喝下,嘴上还跟她说着周先生与野山樱的事。
香栀能想到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什么,她有点紧张拘束,另外还有点突破禁忌的刺激感,让她蠢蠢欲动的想要逾越那条河,正式与顾闻山融为一体。
就在浓情蜜意的此刻,卧室窗外忽然传来小男孩的喊声:“顾爸爸——顾爸爸——爸爸——”
顾闻山右眼皮抽动,温声和香栀说:“媳妇,等我一下我不能让他这样叫。”
香栀说:“‘爸爸’?”
顾闻山无可奈何地说:“是去世战友的儿子,平时他不这样叫。”
香栀说:“因为结婚,这样叫好恭喜你吗?”
顾闻山拍拍她的头:“没有这样的道理,除非咱们的孩子,我不可能是他父亲。他父亲躺在烈士碑下,这样不光对不起他亲生父亲,对你我感情也不好。”
香栀想了想,揶揄地说:“我不觉得咱们感情不好,反而觉得他们娘俩挺不好的。”
顾闻山多精明的人,笑了笑说:“你没必要出去见,等我几分钟。”
“好。”香栀看他不需要自己出去见客,坐在梳妆台前懒懒散散地解头上的发卡。
为了她结婚发型好看,尤秀在外面学了新头型,要不是给了师傅两元钱,人家都不乐意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