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长舒一口气,险些心肌梗塞。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的甲方没有几个真正讨人喜欢。
“如果温老师这边没有问题,那么方案就按这样敲定。”
小鱼保持职业微笑,“抱歉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她满脑子都是如何逃离狼窝,达到目的的第一时间立马撤退。
温砚见她想开溜,很认真地问:“我是需要说点什么才能留住你对吧?”
小鱼嘴唇抽搐,“您也可以不说的。”
“其实有些细节可以再精细打磨一下,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小鱼深吸一口气,维持面上的友好,“温老师觉得哪些细节不够到位?”
温砚眉间微蹙,思忖良久后蹦出一句:“你吃晚饭了吗?”
“啊?”
“我饿了,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像是猜到她会拒绝,他先一步堵住她的话,“饥饿状态不利于思考,你是脑力工作者,你比我更懂这一点。”
小鱼眼神如刀,愤怒地盯着某人潇洒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忍。
*
温砚很贴心地点了一大桌子外卖,全是小鱼以前爱吃的美食。
他生病胃口不好,浅浅喝了两口白粥便放下勺子,稍有兴致地欣赏小鱼是如何从最初的矜持到最后的放纵,一个鸡腿也吃出人间美味般的陶醉。
为了维持身材,她已经很久没碰过垃圾食品,冷不丁有人把炸鸡汉堡打包送到她面前,那感觉简直就是用粉碎机挤压膨胀许久的自控力,人一旦食欲失控便开始报复性进食,她一口气啃完五个鸡腿,一口喝可乐一边打饱嗝,餍足的眯了眯眼。
温砚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时不时用纸巾擦拭她唇边的水渍,这一幕太久没有见到,他真的很想念。
小鱼去一趟洗手间的工夫,茶几上的食物残渣已经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身穿黑色睡衣,戴黑色口罩,衬得那张脸病态白皙,整理好的垃圾放在门外,全程止不住地低咳。
想到他还在生病,小鱼不禁反思自己,“不好意思,刚才我吃得最多,应该是我来收拾的。”
“没关系,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以后换我照顾你。”
温砚返回沙发坐下,抬头看她,语气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可以陪我坐一会儿吗?”
小鱼没有直接拒绝,看他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应该闹不出什么幺蛾子,默默走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某个不要脸的小流氓,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温砚轻咳两声,有气无力地问:“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她直白地回:“因为安全。”
男人懒洋洋地仰靠在沙发上,像是被人抽干了灵魂,偏头看她时,虚弱的说不出话。
“小鱼,我在你心里真有那么不堪?”
明知是苦肉计,善良的她还是不忍说难听话,“倒也没到那个程度。”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可怜巴巴地问:“我可以坐你的身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