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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2 / 2)

他说完之后,耍无赖似的将盒子丢在了她的怀里,第一次还没等她先赶人,自己便匆匆离去了。

后来玉昭才知道,这个镯子是谢岐过世的祖母留给他的,叮嘱过他,让他交到谢家未来的孙媳妇手里的。

穿过幽暗的长廊,谢岐一路上心事重重。

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向了寝殿的方向。

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来到了寝殿门口。

此时的玉昭午夜梦醒,又梦到了以前的诸多往事,她缓缓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轻轻掀开了帷幔。

秋胧春华已经睡去,寝殿里静悄悄。月光洒在地上,犹如一池银霜。

床榻轻动,玉昭缓缓从床上起身,穿着单薄的月白寝衣,一路穿过帷幔,走出寝殿,一个人独行在静谧的月色中。

每当有开解不了的心事时,她总是习惯在深夜醒来,一个人跪在廊下看月亮。

没有其他人,没有秋胧,只有她一个人,独享这一刻静谧的小世界。

突然,她顿住脚步,望向了殿门口。

他像是从雾中而来,颀长高挺的身姿犹如一柄出鞘宝剑,仿佛能够劈开夜色中所有的混沌。男人静静望着她,一动不动。

玉昭看了良久,心有所感般,朝他慢慢走了过去。

像是走向梦境深处的一道幻觉。

谢岐立在殿门口,看着她静静朝他走来,等到她走到他面前,随即转过身去,慢慢出了殿外。

两人并肩而立,共同望向殿外一望无尽的黑暗。

两人不发一语,一句话也不说,月色深沉而静默,无声地映照二人周身。

片刻后,是谢岐先动了动,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去,缓缓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披到了她的身上。

他俯下长身,将女郎纤细修长的身板整个包裹住,淡淡垂着眼睛,为她慢慢系着胸前的衣带,动作细致又仔细,仿佛眼前的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玉昭始终沉默,任由他动作。

过程中,谢岐似有意无意地一瞥,看到了她皓白的一截手腕。

上面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谢岐看了一眼,默默移开目光。

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失去,再次空空荡荡起来。

他为她整理好了外袍,却没有离开,双手顺势覆上她的肩头,俯下身去,深深地、看向她的眼睛。

“……昭昭。”

月色下,他的声音格外沉凝寂寥,“……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他缓缓问道,“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玉昭抬起眼,在月色下静静看着他。

一双幽深的眼眸映在月色下,曜石般的眼珠泛着琉璃般冷冷的光泽,恍若星河倒悬,像是世上最为价值连城的宝石。

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难以企及,以前她便深暗这个道理,一直谨小慎微、不敢轻易靠近。

就算是一朝被冲昏了头脑,愿意放手一搏,可是终究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还不如回到从前、从未得到。

以前是不敢,是敬而远之,是怕。

现在,现在好像没有任何想法了。

没有企图,没有欲望。

只盼两相安好,各自天涯。

玉昭移开目光,目光落向夜风中随风翩跹的衣带,轻轻道,“……重要吗?”

“发生了的已经发生了,反正在你的心里,我无非就是一个面目可憎的背叛者,不是吗?”

“所以谢岐,不要指望我说出后悔这种话,”她微微仰起头,看向虚无的空气,声音静而平淡,“就算没有文英,我也会嫁给别人,我从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谢岐的心中宛若一刺。

她的无波无澜落在他的眼里,反而让他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紧紧攥着她的肩,像是担心她随时会在眼前消失不见似的,开口便带着焦急,“我知道你也许是身不由已……”

“没有什么身不由已。”玉昭轻轻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是平静的,“从我十五岁时,身不由已对我来说就从来不是什么大事,对我来说,能好好地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明不明白?”

“我如今还能好好地活着,就已经是最好,我已经知足万分。”玉昭缓缓道,又看向了谢岐,劝解地宽慰他,“谢岐,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已嫁人,这已是既定的事实,你和我都改变不了,既然你我之间注定形同陌路,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过我的独木桥,何必再纠缠不放?”

谢岐听她所言,刚才软和甚至有些软弱的面色骤然重新恢复了冷硬,一时只觉气急攻心,偏又发作不得,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咬牙切齿道,“……我要是偏不放呢?”

若是以前她对他是七分试探三分逢迎,此时此刻,她却是带了十足十的真心实意,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叫出了他的表字,“飞蘅,你我缘分已尽,如今强行再续,也不可能回到从前,这一切又是何苦呢?”

“不如……”她已经确定谢岐不会杀她,心中涌起一丝大胆的试探,向他委婉地提出了请求,“不如……你就放我走吧,我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此话一出,肩膀骤然传来剧烈疼痛,生生阻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谢岐攥紧了她的肩头,力气大到几乎要捏碎了她,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此事绝无可能。”

“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