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珉忽觉小腹胀痛难忍,他望想对岸气定神闲的叶墨婷,致歉道:“我先去更衣。”
叶墨婷微微颔首,不置可否。江玉珉吩咐女儿道:“你伺候好娘娘。”
“是。”江姑娘行礼道。
江玉珉走后,江姑娘将视线落在叶墨婷身上,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她脸颊微红,忽然觉着有些热。
不过一盏茶,江玉珉去而复返,神色匆忙,瞧见座椅上空无一物时,脸色变得煞白,他忙传来屋外小厮,心急如焚地吩咐道:“快、快,将那处烧了!”
叶墨婷泰然自若地端着茶盏,淡淡道:“大人何事如此着急?”
江玉珉知晓此事不该放在台面上说,只隐晦道:“我遗失一物,至关重要。”
叶墨婷莞尔一笑,道:“原是丢了东西,何必如此着急?那物件也不会不翼而飞,只慢慢找就行,今夜除夕,宾客众多,这般兴师动众,倒还让人起疑,大人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话音刚落,一侍从疾步跑来,气喘吁吁道:“大人、找到了!,就在书房的书案上。”
江玉珉一愣,回头看了叶墨婷一眼,才缓缓将钥匙接过。
叶墨婷轻轻放下茶盏,笑容嫣然,声音如漱玉:“大人,你瞧,我说得对么?”
柳青竹裹上火红的狐裘,同婉玉在廊下走着。
“婉玉,琼瑶回信了么?”柳青竹问道。
“……回了。”
“给我瞧瞧。”
婉玉紧抿着唇,迟缓地从胸前取出张字笺。柳青竹接过,纸张皱巴巴的,上头赫然是几道有来有回的字书。
书:琼瑶,近日安好?想要你帮我调查一株草药,名唤忘忧草。
回:一切安好,身上竟无一点差事,只叫我做些打点药草的轻活。忘忧草一事,我已查清,这原是生长在楼兰的药草,能造梦致幻,可叫堕心魔者重塑梦魇,量少可得药用,量多则叫醒者沉溺,疯者成魔,切勿滥用。
书:类同五石散?
回:小同大异,五石散毁身,忘忧草毁神。
书:可能成瘾?
回:身得花柳病者会。
火焰窜起,纸笺焚烧殆尽,灰烬随风而去。柳青竹合上火折子,神色莫测。
“这江南,也是时候改天换地了。”
婉玉看着她,神色复杂。她在想,真的要那么做么?这么做,又真的是对的吗?
但很快,这两个问句便被她自己掐掉了。姑娘不会错的,错的是把姑娘逼成这样的人。
忽然,一个小孩跑到柳青竹跟前,手上拿着两支烟棒,笑容灿烂地望着她,“美人姐姐,能给我点个烟火吗?”
柳青竹迟钝地回过神来,垂眸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庞,怔忡之间,面上的冰霜渐渐融化,她蹲下来,用火折子点燃那两支烟棒,眼底一片温柔。
明艳的烟火在夜空中闪耀,小孩欢天喜地地同伙伴跑远了。
“过年啦!”孩童的欢笑声同大人的恭贺身纠缠在一起。
柳青竹回眸,看着他们交织的背影,微弯的唇角,掺杂了几分落寞。
良久,她才回过头来,却在池边瞧见了同样落寞的背影——姬秋雨伫立在假山之间,冷风掀起墨发,上有冷辉明月,下有粼粼清池,中央恰恰好,站了个玉雕的美人。
柳青竹心头一动,竟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情愫。她悄然走近,勾住姬秋雨的小指。
姬秋雨神色微动,转头看她,只见柳青竹眉眼弯弯,笑道:“殿下,恭贺新禧。”
姬秋见她一脸春风得意,也知是得偿所愿了。她眼中浮起笑意:“只是如此么?”
柳青竹挑眉,拉过她的衣领,在她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咬痕。
“我祝殿下,万事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