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丛珈从后视镜里注视着吕心悠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车后,她将车速慢慢减下来,不消多时,吕心悠已经超过她尾随在徐柘后面。
不断出现的弯道确实考量人的车技,一圈绕场下来,吕心悠与徐柘的距离相差的不是一点点,这在赛车场上是相当大的技术差距,好在他们只是玩玩,当不得真。
眼看着吕心悠大力的打转方向,她必须整车飘移着穿过下一个弯道,顾丛珈一脚油门用力踩到底,雷诺的车身猛然撞向菲亚特的车尾,顾丛珈的力度控制的相当到位,只见吕心悠驾驶的菲亚特整车滑出车道,车身檫过草坪几十米后嘎然停止,一抹冷笑伏上顾丛珈的嘴角,很好,只是受了轻伤,最多几处软组织挫伤,绝对不会伤及要害。
紧跟在顾丛珈身后的高意茹连忙打转方向,她开的不快,电光火石间她只看到顾丛珈的雷诺和吕心悠的菲亚特向赛道的两个方向滑开去。
她连忙刹车,打开车门向着吕心悠的车跑去,另一边顾丛珈却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仿佛是受了惊吓,高意茹忙向她招招手,示意她下车。
果然吕心悠只是在外力的作用下,身体撞到了车门,高意茹搀扶着她下车,顾丛珈刚好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高意茹正想问她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好好的就追了尾,顾丛珈却先她一步关心的问道:“吕心悠你没事吧?”
吕心悠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回答道:“没事,刚才只是稍微撞了一下,这专业的服装帮了很大的忙。”
“当然不会有事,比起把一个人撞飞,然后让她以抛物线的形状下坠,你的情况算是毛毛雨了。”顾丛珈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吕心悠猛然抬起头来望着她,“顾丛珈,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她对着她们笑,继续说道;“吕心悠,五年来,你晚上难道从来没做过噩梦吗?那些血这样红,你闭上眼睛难道不会觉得炫目吗?”顾丛珈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始终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吕心悠只圆睁着双目,楞楞的看着她,双手禁不住微微颤抖,高意茹伸过手来握住了吕心悠微微颤抖的双手,顾丛珈没有放过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表情,轰鸣声由远及近隐约传来,顾丛珈眼中笑意尽退,她刻不容缓说道:“谁也不会忘记圣心,你们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留下这一句她不顾身后两人变幻莫测的表情,毅然向着赛道走去。
轰鸣声中林赫禹三人的车子赫然已经停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能在12点睡觉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风雨欲来
安非的手还拿着话筒并没把它立即放到电话座上,那里面正不间断的传来“嘟嘟”的声音,门在此时响起了有力的“扣扣”声,安非一句“进来”话音刚落,吕心悠就步履匆忙的走了进来。
“安非,你一定要帮帮我爸爸,他已经被检查院的人带走了。”吕心悠说的快而急切。
“我刚才接到我父亲的电话了,吕叔叔出了什么事情?”安非还沉浸在刚才他父亲来电的叙述中。
吕心悠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顾不上向安非说声抱歉走到落地窗前连忙把手机放到耳边接听起来,听着听着她转过身来双目圆睁的看着安非,直到对方挂断她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足足有10秒钟,吕心悠定定的看着安非,感受到空气中不一样的气流,安非抬起头来望向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送一层公寓给我,为什么公司之前从来没有这样的规定?”如果说曾经她还对安非抱有幻想,那么此刻是真正的绝望。
安非觉察到事态的严重,站起身来,可是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公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吕心悠并不回答他的话,却说道:“安非,为了顾丛珈,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不要,为了她你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伤害?”这样说的时候,她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那么我呢,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哪里不如她?你不知道吗,我爱你这么多年,为了你我可以念不喜欢的理科,为了你我从a市到都柏林,为了你我放弃了爸爸为我安排好的一切,毅然加入联太,你为什么不肯回过头来看看我,看看我为了你这样卑微的站在你的身边,安非,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吕心悠哭的越发大声,往日一丝不苟的妆容此刻却狼狈的弄花了一脸,她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真的,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什么都可以放弃,只要你肯回过头来好好的看看我。”
安非从没想到吕心悠会这么说,一直以来他都把她当成是最好的朋友,因为两家世交的关系,他从来不觉得她这样跟着他有什么不对。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他只觉得惶恐,当一个人对你死心踏地,而你根本不能对她作出任何回应,那么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安非还站在那里,只是站在那里,吕心悠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笑,“安非,你也是个可怜的人,你找她五年,可是她呢,她身边有个林赫禹,你那么爱她,她会嫁给你吗?”吕心悠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响了起来:“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们就要结婚了,结婚,什么是结婚你知道吗?啊?五年,你有没有问过她,她为什么回来,她是为你回来吗?”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安非,安非也望着她,可眼神那么陌生。
是真的无望,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只能继续说下去,“什么都可以冲着我来,可是为什么要害我爸爸,你知道吗,只要再过两年,我爸爸就退下来了,现在什么都完了。”她顾不得自己已然狼狈的模样,只是看着安非,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安非办公室那道门,退无可退,她才停下来,“安非,她不爱你,至少现在不。”留下这句话,吕心悠毅然拉开那道门,迅速离去。
安非依然站在那里,双手已经插进裤子的口袋里,看不出什么表情。耳边一直充斥着吕心悠刚才的话,“他们要结婚了,要结婚了,她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如此反反复复,搅的他不得安宁。
他不是容易被别人的言语左右思想的人,所以他告诉自己顾丛珈是爱他的,一如他爱她。这么想着,他顾不上吕叔叔的事情,开始拨顾从珈的电话,一首歌从头至尾一字不拉的听完,还是无人接听,他不气馁,如此反复了几遍之后,他终于放弃,始终是无人接听。
安非想,她可能有什么事情把手机拉一边了,对的,肯定是这样,在之前,也碰到过他打过去,她没有及时接到的事件,这没什么,眼下重要的是先了解吕叔叔到底出了什么意外。不为吕心悠,看在他父亲这么焦虑的挂电话过来,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余秘书,你打个电话到检查院,探听一下吕市长出了什么意外。”刚把电话放下,突然想起来徐柘或许帮的上忙,复又提起电话按下了分机号码,两头分别进行总比一人做事强,况且许柘父亲还是检查院的前三把手。
接下的时间,安非忙得焦头烂额,他甚至翻出那些早已落实的合同,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顾丛珈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