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楚楚地看着他。
英武将军对我爱怜地笑着,“没事的。”
没事了么?英武将军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怎会就这样没事了呢。
即使有朝一日能够相安无事,那也是在经过血风腥雨之后。
英武将军既已说了没事,我装作安心就好。毕竟,他们之间的宿怨已深,我只不过是一根导火线,即使没有我的存在,他们也是要宣战的。
始终都是要敌对的,我玩玩心思作一回催化剂,似乎也说得过去。
之前在将军府虽也住过,但都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清醒时,已是傍晚,在那的第二日,我又被送往了砷亲王府。所以,对将军府的亭台楼榭,我并不熟悉。于是在用过午饭后,绿珠陪我一起在府内闲逛。
英武将军因是蒙古族正儿八经的王爷,这将军府实为先前的王爷府,与砷亲王府相比倒也逊色不了多少。
在经过景致如画的园林时,有妇人的言谈声传入了我的耳中,无意中看去,竟是我初入王府时,用软鞭鞭打我的恶毒妇人。在那日,她被英武将军唤作“云大娘”。
“鱼家妹子近日身体可好?”云大娘问着身边的妇人。
“她也还过得去,和她家那口子回福建省亲了。”
“哟,那可远着呢,从大都到福建省,得耽搁不少日子。”
“是啊,昨日我新送了个丫头到砷亲王府,得麻烦云大娘你好生调教了。”
“说哪里话,那是我分内的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也太见外了吧。”
“你客气了。”
“好了,大妹子,我得走了。”
“今儿天色还早着呢,再坐会儿吧。”
“不了,唉,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砷亲王府这几日的气氛可紧着呢。”
“哦?怎么了?”
“前儿天,我们王爷的一个侍妾跑了。王爷调了好些兵马去梭巡,也没个结果。那侍妾,好像就是你家将军前些日子进献给王爷的人。说也奇怪,王爷对女人一向冷冷淡淡,对那个侍妾,可宠得紧呢。”
“是吗?”
“王爷的私人府院从未让女人留宿过,却让那个侍妾连续住了二十个晚上。之后,又一直赏赐金银珠宝胭脂水粉,还为她扩建了一所别苑,王爷每日必到那所别苑与她耳鬓斯磨。外面那些没见过那个侍妾的都在传说,那个女人是如何如何地妖娆狐媚,如何如何地冶艳勾魂。”
“也是,若不是天生的狐媚女子,又怎能迷惑得住你家王爷。”
……
绿珠终于忍无可忍,我拉住了要上前去与两个女人理论的绿珠。
“小姐!她们……”绿珠已然是气极。
“妇人之见,何必与她们一般见识。”我平静地说道。“走吧,绕别处去。”
“小姐……”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怔住了已走了几步的我。看去,那两个妇人的身旁已站立了两个英武的男子。是英武将军和他的贴身侍卫。那一巴掌是侍卫打的。落在了和云大娘正说着这些话的妇人的脸上。
英武将军阴沉地盯视着云大娘,“本将军不打你,算是给足了你家主人的面子。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请在心里仔细地掂量斟酌;以后,我不想看到到你以这副乱嚼人舌根的嘴脸出现在我的府上!”
“是,是……。奴妇先就告退,就告退。”云大娘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说着。
两个妇人都匆忙地走了,英武将军的面容却依旧青筋暴露。那其中,有为我报不公,有不忍我受辱,也有因那两个妇人的话而滋生的对上官砷的嫉妒和愤恨。
“将军。”我微微地欠着身。我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会起到更好的效果。
英武将军没有说话,只紧紧地拥抱着我。
“将军,池然让你费心了。明日,我便随砷亲王爷回王府。”我啜着泪说道。
“你,真的已决定了要随他回去?”英武将军凝视着我。
亲爱的将军,你这话问得可真没有必要。池然知道你终究是要与砷亲王兵刃相见的。可是,却不是现在。你的准备还不够充分,还没有充足的势力和必胜的把握去与砷亲王爷正面对抗。到时,你又能耐他何?!
“将军。池然……不想再麻烦您。”我溱着泪说道。
“你要是想留下,我宁愿在明日便与砷亲王撕破脸面刀剑相向。”英武将军的眼中满是毅然和决绝。
亲爱的将军,你这话说得实在是欠缺思考。为了池然,你竟糊涂到要破釜沉舟与砷亲王玉石俱焚。你对他的宿愿真的有这么深吗?你的冷静、睿智和深谋远虑与上官砷相比,实在是要逊色不少。你不知勾践为了兴国为了击败夫差而卧薪尝胆十载吗?你怎地就这般地沉不住气?
池然是一个冷漠的女子,却不是一个如上官砷那般残忍狠绝的人;池然并非一个良家的好女子,却也不是一个喜欢祸及无辜的人。池然只想做上官砷的“祸水红颜”,从未想过要连累到你呵!
呵呵,岳池然,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为他人着想了?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哦!
意外的感觉,此时我的心境,是乐的。这份乐,以往从不曾体验过。
小孩在恶作剧成功之后会偷着乐。我,真的是那个恶作剧的小孩吗?
我,是吗?
也许吧。
那晚我依旧睡得很安稳,在梦里我又见到了西装革履的苏钦云。他说,池然,好久不见。
晨起盥洗梳妆后,英武将军派人送过来了一件襟飘带舞的白纱裙,是昨儿在醉香钫赶制的。将军说,很衬我清雅脱俗的气质。
清雅脱俗?
是的,自那夜遭受上官砷的凌辱后,我便再也没妖娆和风情过了。美女妖且闲,妖,艳丽也;闲,娴静也。池然妖且闲,指得便也是这个意思么?难不成,在三国时,曹植便为这三个字下好了定义?得了,我还是保留自己的思想和定义吧。反正一向固执任性惯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用过早膳后,有府吏来报,“启禀将军,王爷的车马已停在了将军府外。”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英武将军怜惜地凝视着我,言道:“回砷亲王府后,你的生活境况,一定要告知于我。他对你的不好,不要对我隐瞒。”
“恩。”我微微地点着头。
“舞乐娘会时常去砷亲王府走动,有什么需要便让她转告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