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撑,项野知道,其实她可以不必那么坚强的,他宁可希望她能像出事那天一样躲在他怀里哭泣。
现在这副样子,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过了许久,施乐徐徐开口,声音淡淡的,“对了,那天祁佳硕后来单独叫你过去跟你说了什么?”
目光迟疑了一秒,他转过头去没有说实话,“没什么,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哦……”施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候,手术室门终于打开了。
祁佳硕被推了出来,施乐箭一般冲过去,看见他脸上还带着氧气罩,顿时松了一口气。
“医生,病人怎么样?”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神色凝重,“病人抢救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医生!”
被一时兴奋过头的施乐紧抓着胳膊,主刀医生无奈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项野,得到了应允才收回目光,“对不起,我话还没有说完。”
心里咯噔一下,施乐缓缓松开了颤抖的双手,“他……怎么了?”
“病人之前肺部受损严重又饥饿过度,导致胃部器官衰竭,血液里乳酸过多,消化道出血,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其实……这是迟早的事了,是路易斯先生坚持要我们尽最大努力替他延长生命才……,才一直坚持到现在。”
迟早的事?
也就是说没救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施乐眼前瞬间黑了一下,后退了一步。项野急忙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她激动地甩了开,追上已走远的主刀医生。
“你骗人!他这几天状况一直挺稳定的,你们不也说他有希望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医生说话怎么也能颠三倒四呢!?”
“不是我们说话颠三倒四,是……”主刀医生转眸看了一眼项野,欲言又止。
“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项野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过后,高大的身躯已站在了她身侧,“你当时情绪不稳定,我怕你刺激过度承受不住。”
施乐的喉咙哽咽了,原来一直以来的安稳不过是男人给她营造出来的而已,实际上远不及想象中那么美好。
一个活生生的人,真的就要这么眼睁睁等死吗?
她不愿意相信!
“医生,我求求你救救他,说不定还能有奇迹呢!”
主刀医生默默摇头,叹气。
这样生离死别的情况他见过太多太多了,多到麻木,除了惋惜也不知还能说什么。
施乐又转身急急地拉住男人的手,眼泪汪汪地望着他,“项野,我求你救救他,你那么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不如给他转院,y国医疗那么发达肯定有办法的。”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项野心疼不已,可事实已成事实,即使他神通广大也无力回天,“我把他的病例发给过y国这方面的专家,他们回复也说没办法,就算转过去,他很可能在飞机上就……”
“难道真的一点点办法都没有吗!”
“没有。”
“……”
施乐低下了头,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到地上,虽然临出门前项野跟她说过要做好心理准备,可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
祁佳硕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奇迹到底还是没有发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运气那么好、命那么硬,每次都能死里逃生。
医生说,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他肯定是舍不得她,所以才不甘心走吧?
想到这,她哭得更厉害,如果生命能够交换该多好,她的命是他捡回来的,能多活一天都是多得,她想用自己的十年、二十年换回他的重生。
理想照进现实总是那么残酷,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心诚则灵。
回到重症监护室,心电图仪器发出轻微的响声,生与死的区别,不过是靠着这冰冷的仪器来诊断。
除了那规则的波形曲线还能看出来人还活着外,施乐感受不到祁佳硕一丝生命的迹象。
脸是青色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呼吸微弱得氧气罩上都没有多少雾气。
他不会再睁开眼睛了,不会再眯缝着眼睛色迷迷地看着她对自己说些找打的话了,不会再左一句宝贝儿右一句宝贝儿的叫她了,也不会再像个老太太一样整天絮叨个没完了。
她满意了!?
人真不应该对身边的人抱怨太多,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成了最后一句话。
再次抹干了眼泪,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项野,声音已哭到沙哑,“项野,我今晚能留下陪他吗?”
到了这个时候,项野还能再去计较吗?
点了点头,他将大手搭在她的肩上,重重拍了拍,“别太难过,我在这陪陪你。”
小手握了上来,她回了一个感激的微笑,“嗯,我尽量,谢谢你!”
说谢谢有点客气了,可是项野知道她这不是在见外,俯下头吻了吻她哭红肿的眼睛,双臂圈紧了她柔弱的身体。
随后的几天里,施乐基本上算是住在重症病房了,项野比较忙碌没办法做到时刻陪着她,病房又不能太多人,他不在的时候便吩咐林恩在外面守着。
施乐舍不得走,甚至都不敢睡觉,她怕自己人一不在,祁佳硕没了挂念就撒手而去。
她在这写作业,看书,跟他聊天,累了就趴在病床边儿眯小会儿。
有时候医生和护士想按照医院规矩请她离去,但看她有些可怜又不忍心撵她走,就让她一直呆在了这里。
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