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bsp;原来并未醒么?明铛又好气又好笑,旋即却放下心来,一只手飞快端过床头水杯,轻递至他唇边。
星索微张红唇,安静饮入两口,精神虽然因为清水的缘故骤然恢复了几分,眼睛仍是懒得睁开,任明铛动作麻利地放他半身平躺至床内,再将他手脚温柔放回原位。
时间与空间,在青蕊周围就此凝固,她猝不及防,看着女人从自己眼前,恍如灵兽般聪敏跳走,又似帝王般地微笑走来,尽管,一幕一幕的情景,小豹子半坐床边依稀怀抱他人的情景,更是其中最短的一幕,在她心里,却也是很长的一幕,短到可以秒计,长到不堪忍受。
“不好意思,失礼了。”明铛走到青蕊面前,大方道歉。
曾经在监狱里度过的一段艰苦生涯,早令明铛养成了喜怒皆难动颜色的习惯,表面上的一颦一笑,很多时候并非她心理真实写照,她最近有些情绪失控,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在星索身上。
因此,明铛虽微感尴尬,与风华到底是多年初见,尚未进行到深层交流的地步,自我防备意识仍然很强烈,眉目神情依旧保持着平日的潇洒镇定。
“对不起,是我不对,不应该挑这种时候来访。”风华唇角微扬,笑貌温柔与明铛安静面对,回话间,深藏多年的宠溺与包容,没有办法减掉半分。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呆下去,呆在这间,叫人又冷又热的古怪房间里。
风华选择告辞,明铛也不勉强,她的小王子说醒就醒,醒得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不知会害她心惶多少,此时开口留客,未免太虚伪,全然违备了她本性。
明铛送风华到门口,沉默片刻,终于握住对方一只手,声音沙哑往她耳边低微言语:“感谢上苍,你还活着,我很开心。”
胸口突如其来的酸麻,忽然无以复加,风华勉强站直身子,直到明铛关严房门,背影消失,两行清泪才静静地渗滴出冷硬眼角。
风华霍然转身,狠狠地抱紧扎克,这个始终一路跟随她的男人,从少年到青年,因为爱她至深所以为她付出许多的男人,她压抑不住的激动需要一个坚强支撑点,只有他,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很痛,非常痛,身边美丽逼人的贵公主,立于布乔亚军部权力顶端才貌双全的高级将领,他的直属长官,分明是初次主动地,甚至极度疯狂地拥抱自己,扎克感觉到的,除了痛,还是痛。
“长官,请容许扎克送你回府。”扎克伸手,轻轻抚慰女人微颤的脊背,以他非常擅长的温柔方式,回应着青蕊的拥抱。
用他的言语甚至肉体,去安慰心灵受伤,或是身体受伤的锁定对象,向来是扎克最为拿手的间谍功课,只是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到坚强冷漠的爱人长官身上。
拥抱过后,是浅吻,然后深吻,人类的嘴唇,通常喜欢接受这种非常古老的情感交流方式。
扎克轻轻捏起青蕊下巴,极度优雅地垂颈低头,试图第二步的浅吻。
女人脆弱无助的泪眼,没有一点反抗的动人神情,楚楚可怜,很适合浅吻甚至深吻气氛,扎克却愣了一愣,瞬忽间竟变得犹豫不定,这一吻,是吻下去的好?还是不吻的好?
第271章蓝调双人舞(八)
明铛送走风华,转身走进房间,捡起放在暗色实木地板上的玫瑰香槟,慢慢倒了满杯,半身倚住窗口,眺望着天上月色,安静饮尽。
一口慢过一口地,轻轻抿入,布乔亚玫瑰香槟,拥有着布乔亚田园野玫瑰独特的甘冽香气,气泡幽幽浮荡,回味无穷,后劲醇厚热烈,依旧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不变的味道。
只是,她实在没有想到,人生中居然能够再有机会,与旧日最懂欣赏玫瑰香槟之美的好友风华,对饮跳舞。
事情,真是变得有点复杂了呢。
(bsp;确定过藏在面具背后的布乔亚神秘女将……青蕊夫人,是朱利帝国曾经权倾一时,深受前任女皇朱利安特疼爱有加的风华公主,明铛心里并不轻松。
排除掉所有表面利益,两国战争的另一层真实原因,恍惚之间,隐隐浮出水面。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妈妈佩兰使用不光彩的种种手段,夺走了属于朱利风华的一切,她既然能够侥幸活下来,而且还站到了布乔亚帝国军部掌有实权的高层将领位置,便没有理由不报仇血恨,甚至,夺回失去的东西。
所以,她纵使有千般问题想问风华,却有感于时间,地点,包括她应该为此所做心理准备,都不太对板,只好硬生生咽了下去,选择从长计议。
沉浸于一方凝重心事里,明铛喝酒的速度,尽管比起她自己平日水平已经称得上慢到惊人,但,慢归慢,不知不觉间,那满杯的玫瑰香槟,也只剩下荡在杯子最底层,非常清浅薄透的一层,在月光里呈显温暖金黄色的一口,明铛端至唇边,正待一饮而尽。
杯子,被从她身后伸出的两只雪白手指,徐徐捏紧,明铛安静回头,漆黑眼瞳内,立时映入一张没有表情的漠然脸孔。
冰冷绿眸,优美红唇,肤色似雪,眉目如玉,悄然靠近她背后,令她虽然听闻气息,却根本不想防备的对象,正是朱利帝国高傲绝色的王子殿下…司各特星索。
“睡醒了么?”明铛温柔笑问,任那手中酒杯换到星索修长指间。
星索没有回答,将酒杯在手掌的空隙处流转了片刻,继而语气尖锐地冷冷开口:
“什么酒?”
“玫瑰香槟。”明铛答,望住王子远胜秋日月光的森冷面容,忽感情势不妙。
恶魔话音未落,星索手里的酒杯,就象一颗直径超大的子弹头,朝着窗外一株参天大树直直飞了出去,带着光一样的速度,雷一样的强劲。
玻璃杯,转瞬便在树干上撞出一声清脆巨响,然后是地板上的香槟酒瓶,同样不能幸免地,从王子握牢的手掌心,以相同的姿态,猛然间便被掷出房间窗口,类似一种壮士断腕,亦恰如舍身取义甘为玉碎的惨烈之状,撞得那粗大的树干,即刻绽露出一道碗口大的斑驳深痕。
最后,是无数的碎响,沉沉跌落满地的碎响,夹杂旅馆客人们纷纷开窗探望的阵阵惊呼嘀咕。
所幸,这是一颗生命力很强的大榕树,而且最为庆幸的,应该是,大树底下没有人。
伸出半截腰身,观望过王子粗暴行为所造成后果,明铛抚住胸口,头有点晕,指着星索,惊愕怒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