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娇颜酡红地抬起下巴,美丽高傲的姿态像极了一只不驯的猫儿。
“我又不是你的侍女,为什么要为你更衣?”水水挑衅地道,“你尽可以唤宫女进来伺候你啊,反正你们这些皇亲贵族是打出生起便被人服侍惯了的,连穿衣服这等小事也要人帮忙,搞不好连吃饭还要人家喂呢!”
凤天麟面上含笑地斜睨了她一眼,魅瞳中却瞬时闪过一抹阴沉的乌云。
“你说对了,我是凡事都要人伺候,连吃饭都要女人喂。。。。。。”凤天麟把褪下的白绸中衣甩到珊瑚屏架上,蓦地转过身来面对君昭阳,“不过我从十五岁起,便不曾让人为我更过衣,看过我的身子。”
水水看清了他的身子,禁不住低低一声惊呼,用手掩住口,面上迅速失了血色。
他的身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雄健壮硕,宽阔的肩,结实的胸膛,毫无赘肉的削瘦腰身,筋肉纠结的强劲双腿。。。。。。整个人裸身站在她面前时,修长阳刚一如玉石般的雕像。
只是,只是在他胸膛上靠近心房的地方,竟有着数十条或长或短,交错盘节的丑陋伤疤,那些已经结痴的凹凸疤痕,条条都如可怖龙爪,在他胸前张牙舞爪着,破坏了他毫无瑕疵的完美。
水水呆愣愣地望着他胸膛上那盘踞纠错的可怕伤疤,“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那么多的伤痕。。。。。。”
水水心头漾过一缕缕抽丝般的疼,眼眶中泛起欲泪的酸楚。他身上的伤疤是这样多,这样深,每一道疤痕都靠近心窝。。。。。。他究竟曾经受过怎么样的致命伤害啊?又曾有过如何不堪言说的过往呢?
怪不得他要在枕下放一把剑防身,怪不得他不和人同床共眠。。。。。。只是他是尊贵无比,高高在上的皇上,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荣华恩宠集于一身。。。。。这样一个光华耀眼的人儿,这世上又有谁敢伤害他?
“二皇子?”她脑中瞬地闪过一抹灵光,脱口道,“是二皇子想要杀你?”
这世上,敢动他的人恐怕也只有当他是傀儡的二皇子了。
凤天麟眼光幽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走到床前,抬起她的脸蛋,将暖热魅惑的气息吹在她脸上。
“水水,你要记住、无情最是帝王家。。。。。。在宫中,没有亲情感情,只有权势斗争,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他含笑,低幽轻魅地道,“在这宫中,就算是你最贴身的侍女,都有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所以你要记住我的话。。。。。。除了你自己,不可以相信任何人!”
水水背脊窜起一股战栗,简直无法想象在这金碧辉煌,极尽人间富贵,掌握天下苍生命运的皇室宫廷之中,到底隐藏着多少黑暗丑陋险恶的斗争阴谋?虽然她应该早已经知道的,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水水颤抖着,在凤天麟炙烈的气息缭绕下,心跳渐渐不稳,“既然你不相信任何人,为什么要和我共枕一夜?为什么要把从不让人看的身子给我看?你明知我是一心只想着要杀你报仇的女人啊!”
凤天麟长长久久凝视着她,眼光深邃幽沉得令她颤抖,仿佛他就要这么看进她灵魂里头去了。
“不要问我,你自己想!”凤天麟突然绽开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低柔,熏人欲醉,“想我为什么和你上床?想我为什么和你共枕一夜?想你为什么不舍得杀我?水水,不要向我要答案,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凤天麟起身穿好衣,揭开绣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内苑暖阁。
下载
水水怔忡望着凤天麟的背影,一颗心愣愣地颤动了起来,他是在暗示。。。。。。他,信任她吗?
一种温柔而痛楚的感觉卷上心来,有一股细细的喜悦混进了庞大的悲哀与无奈里,禁不住这样五味杂陈的复杂滋味,她低低啜泣起来,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滑落面颊。
这是一个勾心的陷阱。。。。。。他把自己敞开在她面前,故意要博她的心,要让她不能继续恨下去吗?。。。。。。
而她的心,是这般岌岌可危地在爱恨交织之间淌着血。。。。。。她没把握,没把握能守住自己的心与他对峙到最后。
只怕这是一盘他早已布好局的棋,而毫无胜算的她,面对的会是一场连她自己也无力收拾的残局。
风华亭。
水水坐在宣华池畔,手中捧着一坛烧酒,将采下来的荷花混着玫瑰和蔷薇花瓣,用绢袋盛悬于坛中,再用荷叶瓣上的露水倒入了烧酒之中。
“水水姑娘,你忙了一天啦,连午膳也没用,要不要先回内殿去歇着呢?”两个随身服侍的宫女替她扇风遮阳,担忧地说道,“这日头这般大,当心晒坏了你的身子呢!”
水水恍若不听不闻,只是将酒坛放在一旁,拿起小铲子掘着池边的软泥。
一阵佩玉的明铛声在午后寂静的宣华园中响了起来,两个宫女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丰姿绰约,妖妖娆娆的华服丽人缓步走了过来。
“婢女见过宠姬夫人。”两个宫女极恭敬地屈膝行札,而水水连头也没回,只是继续掘着泥,映在池中的绝色容颜却闪过一抹厌烦神色。
宠姬盯着水水纤柔轻盈的背影,对两个宫女道:“我有话想单独对水水姑娘说,你们退下吧!”
两个宫女脸上浮现犹豫神色,为难道:“可是皇上要我们一步不离地侍候水水姑娘,万一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