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木就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讲,只知道憋在心里,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能不往心里去吗?
那样的话,跟一柄割开她心房的刀子有什么区别?
“他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一想到那天听到的那些话,朝曦的心又开始作痛。
她不想再继续聊,秦可却觉得朝曦还是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非要解释:“昨天晚上时木打电话让我来看看你的房间里是否有灯,让我确认你是否在家。我告诉他,你不在家,一天不知踪影。他当即就从l市驾车来到这里,一个人开了10多个小时,只为来这里找你。他这么不管不顾的为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容吗?”
不懂得动容的是时木南,不是我。
朝曦突然觉得好累,一段将她伤害得遍体鳞伤的感情,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她不懂得回头?
“与我无关。”
冷冷四个字,让燥热的气流瞬间凝固。
“朝曦,你忘了那天在咖啡店,你的承诺?”
承诺也比不过雪耻与复仇有分量。
该怎么跟这个执拗又多管闲事的男人解释呢?
这场爱情这场婚姻只是时木南报复的手段,她要怎么告诉所有人,让那些同情时木南的人,认识到她才是这场爱情里的受害者?
朝曦有那么一刻想说出一切,不知为何,说出来的话却变成:“我骗了他,其实,我有一个未婚生的女儿。”
“你……未婚生……女儿……”
秦可的脑子一下子炸了。
“你说,你有女儿,还是未婚生女?”
这事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接受不了,不得不提高音量将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朝曦抹掉眼角的泪,心里反复跟自己说:朝曦,你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的,所以这辈子,注定是来还债的。
所以,即算你被他那么残忍的抛弃后,你还要担心他会遭人非议,还要将自己的伤口撕裂了当做过错来为他善后……
“你真的有女儿?”
秦可第三次问的时候,朝曦才紧牙关道:“是。那孩子,你刚才见到了。”
刚才?
就是那个被朝曦称作阿宝的女人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小楠?”
“没错。小楠,她是我女儿。她现在的母亲阿宝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姐,八年前我离开时木南,就是因为我怀了别人的孩子。”
朝曦越说越激动,好像事情都是真的般,是她愧对时木南,所以才有了他们今天这样的结局。
“那个男人不要我了,我只好把孩子送给阿宝。我来l市八年,除了挣钱供孩子读书之外,就是为了躲开家里的流言蜚语。秦可,我从没想过我还会遇到时木南,我也没想过我还要结婚。我承认我爱着他,但爱情如果是靠欺骗来支撑的,它注定走不远。登记那天,我们回了我老家,我以为时过境迁八年,关于我的流言已经沉淀。没想到,小镇的居民记性那么好,他知道了,所以很生气。”
朝曦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哭诉道:“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这句话就像一个被定时的闹钟一样,在此后的每一个深夜,都会在时木南的脑海里闹个不停。
他不得不半夜醒来,要么服下半片安眠药继续睡觉;要么独自一人枯坐到清晨。
这是他彻底失去她以后,他所过的日子,比那年她突然消失,还要糟糕。
他回到q市,继续上班,继续喝咖啡,继续去潮汐解决温饱问题,好似什么都没有便,但谁都瞧出了他的变化,只是谁都不再说什么。
包括卓明,他已经接受了朝曦的说法,有一次,他拍着面向落地窗而站的他的肩,语气里透着无奈与安慰:时木,你那天的激动,可以被谅解。
可以被谅解吗?
时木南自己都糊涂了。
不吃安眠药醒来的夜里,他会坐在露天阳台的大摇椅上,望着这座安静的城市,回想着她的话: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结果。
他无能为力,除了像这样等着变老,等着时光流逝,他别无他法。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