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马妖孽啊!
我给他笑得忘了问他拍我肩膀的原因,本能一般闭上眼,脑袋偏向座椅里侧,试图掩饰我情绪上的被动。
“抱歉,请问这个是你的吗?”
美式英文发音,真好听。
我睁眼,他依旧一脸微笑,指了指我身边的座椅。
我小幅度转头看,刚坐我身边的日本大叔不见了,空座椅上是我的流氓兔,我忍住想要呕吐的生理反应,快速地一把抓起兔子撂在腿上。此后赶紧闭目调息,不敢有其他动作。
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
“小姐,你不舒服吗?”
仍旧是那个好听的男声,语调比刚才更加柔和。而我,实在无能为力回应,我怕一张口就要吐出来。
我不答,他便用日语又问了一次。
我与此同时开始忍不住地剧烈干呕,胃里也愈发难受。
比起吐在他身上,不回答他的问话应该就算不上不礼貌了。
——我气沉丹田,拿定主义三缄玉口。
*
静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我突然感觉腿上一空,讶然睁开眼——
原本在我腿上的流氓兔公仔此刻被那个年轻男人搁在自己怀里。
“我帮你拿吧。”
他看出我的疑惑,冲我晃了晃手里的流氓兔,这一次他用的是标准的中国话。
我略微点头表示不反对。
“脸色不好。你晕机?”他问。
我疲惫地垂下眼帘,无可奈何地再点头。
他请空姐帮忙倒杯温水,自己把前座椅背后的污物袋抽出来,“呼”的一口气吹开了。
水送过来,他却没让我喝,只将那个污物袋递过来说:“你呕了好几次。要不吐出来吧,那样会舒服很多。”
我胃里翻腾得厉害,无力地朝他摆摆手,勉力直起身够到小桌板上的水杯,迫不及待地递到嘴边吞下一小口温水。
孰料这口水把暗波汹涌已久的恶势力直接撩拨出来了。
胃里那些已然分不清眉目的事物,火山喷发似地涌到喉管,我绝望地闷哼了一声,身边那个家伙敏捷地拎起污物袋对准我的口……
……
除了血,我已有十来年没晕过别的东西了。这次晕机倒也罢,却还因此在一个百年难遇的嫡仙系妖孽男面前吐了两整袋!nnd,什么时候吃的这么多东西我怎么都没印象……
我心里惨淡,身上虚软不堪,犹如被掏空一般又冷又晕,喉管更像被灼烧过疼得厉害……
那位送水来的空姐一直端庄地捏着手恭候在一边,眼睛一瞬不落地盯着我身边的妖孽。
而那只妖孽,正请花痴状空姐送些纸巾过来。
我耷拉着眼瞟了一下,明白过来了,他需要纸巾清理被我弄脏的手……
这个认知让我羞愤难当且成功地令我激发出了人类对于自身遭遇重大危机时的本能保护方式之一。
——两眼一黑,我顿时昏死过去。
003醉与卿来
不多时我悠然醒转,听妖孽轻声问:“好些没有?要不要喝水?”
我点头,他就拿过杯子凑近我唇边。我一顿,对上他清朗的双眼。那一脸关切不见半分轻浮,我不由自主就张开了嘴,任由他将温水缓缓送进我口里。
空姐看着看着就笑了:“先生好温柔呢!小姐你有这样的男朋友真幸福!”
我愕然瞠大眼看向那名漂亮空姐,未及解释,身边的男人就将水杯递还给空姐,礼貌地道了谢。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何等魅惑,却可从那空姐万分娇羞施礼而去的形态中猜度一二。
清爽之后肚子饿了,我缓缓直起身子取过小桌板上的点心盒,身边的人呵呵一笑。
我扭头看他,他眼角笑意未消,拿过我手里的点心盒拆开来放回我面前,“吐完就想吃,果然好胃口。”
我心里不怎么高兴,被帅哥形容胃口好相信都不是少女所期待的。只是我元气尚未恢复,不便耗费精力与他调侃,也似乎,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习惯默然接受他对于陌生人表现出的种种好心。
朝他抿嘴假笑之后,我沉着拿起一块小蛋糕,专心致志做个吃货。
“喝水?”他问。
我边咀嚼边摆手,口里索然无味,我想要杯橙汁。
“那就来杯橙汁好了。”他说。
我不得不停嘴,很专注地看了他一眼,再很认真地点点头。
他神色开心,朝不远处痴痴关注了许久的空姐扬了扬手。橙汁就飞快地过来了。
……
待我各项生理机能接近正常值时,飞机也快到达中国n市了。抬手看表,腕上光溜溜的,手表落在妈妈那儿了。
一直在我身边的年轻男人刚从洗手间回来,正要落座,我抬起脸对他展颜一笑问:“请问现在几点了?”
他落座的举动戛然而止,漂亮的桃花眼几乎瞠成浑圆,漆黑的双瞳闪着惊疑不明却灼热的光,一直流利好听的声音此刻打了结:“你、你说什么?!”
我心里一紧,对几点钟立刻没了兴趣,很想问他因何面露如此错愕的表情?
“我、我说什么啦我?我就想问问现在什么时间了。”居然也被他累及得口舌不畅。
却是他先从容,好看的脸庞上挂起兴趣浓厚的笑。他坐下,拧身,支肘托腮,好整以暇地盯着我的脸。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呃…谢谢你一路上的关照!”我的笑容与声音都无比恳切。
他略微点头却不发一语,仍是那样盯着我看,眼神里多了抹捉摸不透的意味。
我的脸蛋不争气地发烫,唯有轻咳一声稳定情绪。大方地朝他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沈醉,非常感谢你一路上的照顾!”
他的视线移到我的手上,却不伸手过来回握,就任我那样僵持着。随即,目光自下而上再次扫回我的脸,最终聚焦在五官的三角区域。那抹笑容在他清隽完美的脸上铺展得更加恣意,一对笑眼里的情绪也愈发明了——是属于年轻男孩儿的调皮和促狭。我甚至都能听见他埋伏在胸腔没有发出声音的低笑。
心头就有些羞恼,对他原本存有的感激之心顿时打了五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