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厂党委书记孙仲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上叼着烟,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摞从付天明宿舍里查抄回来的两个笔记本和几本杂志。
两个笔记本的内容孙仲山昨晚已经看过一遍。此时,他又拿起了那本“多灾多难的一九七六年(我的政治论文)”,翻到第二页,在仔细的看一九七六年的大事记。他眯缝着原本就不大的两只眼睛,边看边在思考。说实在的,一九七六年在神州大地上所发生的一切事件,不是多灾多难又是什么呢?在这一点上,孙仲山此时还真有点与付天明同感。
不过这种思维只是一霎那间的事情,用文学家的笔来形容那只是电光石火,稍纵即逝了。曾经有人说过,人生其实就是一个大赌场。有人赌生意,有人赌青春,有人赌金钱,有人赌官场,有人赌政治‥‥‥孙仲山从大学政治系毕业以后,由于其口齿伶俐,吐字清晰,语音标准,曾被列为毕业留校任教的重点人选,因而得到校党委的极力挽留。这是人生的一个重要的十字口,面对艰难选择,孙仲山确实有过短暂的犹豫,在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他坚定地选择了逆向思维选择法,挥手告别了当时大部分人都认为是“黄米树”的留校任教机会,参加了学校的统一毕业分配。
来到了这家工厂任厂党委书记,孙仲山开始了自己某种意义上的政治生涯。在“政治挂帅、政治第一”的年代里,孙仲山对于领导这个只有1000多人的工厂,显然兴趣不是很大,他曾暗暗的下决心,通过磨练寻找机会,要做更大的事业,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施展自己的才华抱负。
书归正传。从付天明两个笔记本里的内容来分析,孙仲山认为付天明的政治嗅觉比较灵敏,但政治论文里的一些观点却不敢苟同,比如说什么“写完这篇政治论文以后,自己决定退出历史舞台,也该过过温暖的家庭生活了。”当然,这些也可能是一种牢骚的宣泄,是一种气话,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种悲观的论点!
经过权衡利弊之后,孙仲山决定将付天明的问题升格,作为在当前时期的阶级斗争新动向来抓。只是付天明要倒霉了,但这就是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就是要有牺牲品。
想到这里,他顺手抄起电话,“总机吗,让保卫科的苏月科长到我这里来一趟。”
保卫科长苏月步履轻盈的来到孙仲山的房间,两个人嘀咕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孙仲山拍板定案,吩咐苏月道“你先联系朝阳分局,把付天明送交那里。今天下午的党委会上,由我来进行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