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黑衣男子不等她把话说完,不悦地皱眉道:“大雨天的你去哪里找!丢了就丢了吧!”
女子没再说什么,垂下眼帘显得有些愧疚和哀伤。
冬璃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猛地一惊:“主子!”撑着伞匆匆向前跑去。
我在每一条街上不停地跑着,找着,倾泻的雨一点一点浇灭我的希望。
皇甫泫然跑过来一把拉住我,吼道:“你疯了!身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你不要命了!”
我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在雨中茫然寻视。
此刻我只想找到他们,不在乎其他的。
知道他们近在咫尺,却看不见,触不到,让我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许久,我停下了脚步,望着远处,忍不住哭泣。
我们错过了吗?我们就这样错过了……
皇甫泫然上前,看到她哭泣的脸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却是百感交集。
她在找的是怎么样的人,可以让她如此落泪。
“皇上,有马车过来了。”展陌提醒道。
皇甫泫然拥着失神的我走到一边,马车呼啸而过,我的心狠狠一疼。
就这样擦身而过如果是注定的结果
何苦非要遇到你遇到又为何爱我
马车里诗怡一脸愧疚地对然说:“对不起,我把毛毛丢了。”
然笑了笑,“没事的。”
是否天意注定,关于她的东西都会慢慢遗失,但也有些东西今生今世都无法遗忘了,那就是对她的爱和思念。
“诗怡,灵溪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然轻声问,带着孩子气的忧伤。
诗怡没有回答,听着外面的雨声,有点恍惚。
曾经和她一起并称“冰雪霸王花”的傻丫头就这样离开了。
最终我还是被轿子抬回去了,一路上,皇甫泫然都没吭一下声,兀自皱眉想着什么,我也没闲功夫多理会他,揣着毛毛抹眼泪。
一块白手帕忽然放在我手上,我抬头,皇甫泫然瞥了我一眼又扭过了头。
我抽抽嗒嗒地说:“干嘛啊,我又招你惹你了!”
“别哭了。”语气很冷淡。
我没理他,哪有这样安慰人的。
“别哭了!”
轿子猛地摇晃了一下,我的眼泪也差点吸回去,我看着他一张如千年寒冰似的脸,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火。
“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我很没骨气的说得很小声。
皇甫泫然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狼狈,刻意避开了我的眼光。
回府后,他径自下了轿,脸上寒色未褪,身上怒火未消,看得两旁的侍卫双腿直打颤。
冬璃忍不住问我:“主子,你和皇上怎么了?”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我,似乎想了解一些夜帝的“私事”。
“我怎么也没有,谁知道他怎么了。”忽然哪根筋不对了,对我发那么大火。
“啊嚏!”靠!想都想不得!
“主子赶紧回屋换衣服吧!”
“没……啊嚏!”伤受多了,连免疫力也下降了,冬璃急着叫人去找大夫,我急忙拦住,威胁道:“谁敢去找大夫我跟谁急!”所有人都乖乖站着没动了。
让大夫来又要开一堆中药,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还有!”我补充道:“不准向皇甫泫然报告我的情况!”
他生他的气,我生我的病,互不干扰!
“主子,还是请大夫来看看才好,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嗦……啊嚏!回……啊嚏……屋!”
喷嚏声渐远,展陌无奈摇头,随即去了皇甫泫然休憩的园子。
本以为好好睡一觉就无大碍了,谁知一睡就起不来了。
冬璃望着瘫在床上面色憔悴的我小声问:“主子,还不要请大夫啊?”
“不要。”我虚弱的摆摆手。
“你不要什么。”
听到这声音我挫败地闭上了眼,还真能多管闲事!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出卖我。
皇甫泫然示意跟进来的大夫替我把脉。
“姑娘,请把您的右手伸出来。”
我本来就对大夫没什么好印象(除了我们家然,他也精通医术的!当然还有零落了!)又看见他一双眯眯眼,典型的贪财好色之徒,我“嗖”地把拳头伸到他面前,差点没打到他鼻子。
那大夫下巴上的一颗黑痣猛地抖了一下,有点害怕的瞄了我一眼。
乘皇甫泫然转身的一瞬间,我忙凑上前威胁道:“待会儿就说我没事,不准开药方,听到没有?!”
他愣着不说话,不答应?我抬起拳就上了他的脸。
“哎哟!”
“怎么了?”皇甫泫然转回身来问。
展陌和冬璃都当没看见,我笑嘻嘻地说:“没事,我一不小心打到了大夫的脸。”
皇甫泫然狐疑地打量着我,“不小心?”
我小鸡啄似的点头,还不忘用眼神威胁人。
大夫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替我把了下脉,照我的话做了。
皇甫泫然也不急着叫大夫走,慢悠悠地问:“无大碍?”
“是。”冒汗。
“不用开药方?”
“……是”发抖。
“过两天就好了?”
“是……”牙关打颤狂汗。
“恩?”皇甫泫然忽然拖长了音,紫眸微微一眯,两道犀利的目光倏地射向地上埋首缩肩,瑟瑟发抖的大夫。
“小……小人疏忽,开两副药可能对姑娘更有益些。”
有益个屁啊!你姑奶奶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中药,你还敢给我开两副,信不信我去挖了你家祖坟?!
大夫留下药方钱都没拿就跑了,大概也从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主吧。
皇甫泫然叫冬璃拿了药方去煎药,我哀嚎一声,这下完了,我坐在床上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如何才能不喝那碗药,过了半晌,见皇甫泫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忍不住问:“你怎么还不走?”
皇甫泫然略显不悦,“你就这么急着赶朕走?”
废话!你不走我还不得被你逼着喝药。
“你不是挑选新的国主吗,一定很忙,赶紧走吧!”
“已经有结果了。”
我再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说辞了,把被子往头上一罩,装睡。
我掀开被子的一角偷偷观察着,不一会儿冬璃就把药端来了,我心里直埋怨,亏我还是她主子,就不能慢一点?
皇甫泫然端了药到我床前,道:“起来,把药喝了。”
我不动,要喝你自己喝吧。
“别装了。”
他怎么知道我是装的?随即被子被一扯,我连滚带爬躲得他远远的。
“过来。”
我猛抬头,过去等你灌我啊。
皇甫泫然紧抿着薄薄的唇,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我看来危险的不得了。
他突然一伸手把我拽到床沿,一手箍紧我的胳膊,一手端着药往我嘴里灌。
等药碗一离嘴,我便没形象地大吼:“你居然真灌我!懂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他拿了块蜜饯丢到我嘴里,戏谑一笑,“朕当然懂得,只是用在你身上太浪费了。”
我往嘴里猛塞蜜饯,自然没空理会他的话。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两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两天,每天都被皇甫泫然当成药灌子灌三次(还是然最好!),我怎么躲他都能把我揪出来,简直可恶至极!
两日后,新任离月国国主之位交接仪式完毕。
“明日回京都。”他风轻云淡地丢出一句。
我急了,“那幽寒怎么办?”
“朕已向各国发了通令,你就跟朕回宫等销息。”
“哦。”还蛮有良心的。
“别总把朕想得那么没良心。”
挺聪明,连我想什么都知道。
人常说“才貌不可兼得”,可我遇到的都是帅得人神共愤,聪明的无与伦比的,还真有点……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