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往发布会现场走,走了半路,大川拍了拍肚子说:“我饿了,要不咱先去吃点东西再入场?”
高洋瞅了瞅周围活贵死贵的餐厅,直摇头:“我已经在家吃过了。”
大川恳求:“再陪我吃点呗,要不,饿着肚子看啥时装看啥模特儿感觉也不美。”
高洋瞪了他一眼,很严肃的批评到:“知道下午有走秀,你干嘛不早点吃饭?”
他却理直气壮的反驳:“我去找人调试镜头和遮光板了,忙了一上午,怕路上堵车,就早点过来了,到这儿快一点了,又怕你来早了找不到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哪儿有时间吃东西?”
这下,倒把责任推到高洋身上了。她无奈,说:“那就去吃吧。”
大川嘴够刁。高洋已经狠心咬着牙问:“必胜客?”
“酥园。吃完饭正好去看时装秀。”他掉头往君悦大饭店方向走,高洋只能在后面跟着,边走还边对比一餐必胜客和一餐酥园的差价。
大川边吃高洋边催:“快点儿,晚了我们就开不到精彩的开场了。”
大川却不急,夹了些菜放进她面前的餐碟里,“你也吃点,要不这么多我自己吃不完。”
高洋却不领情,嗔怒道:“知道你自己吃不会少点点儿吗?真不会过日子,韩大摄影师,我看你早晚得因为这些奢侈的习惯破产。”
大川却不在乎,一个劲儿招呼高洋:“吃啊,你再吃点呗。”
秀场安排在某商场的一层,全部打了临时隔断,隔开了嘈杂的购物人群。
进到里面,高洋才知道,这次时装秀果真不要票的,只是得有邀请函。
来参加时装秀的,除了国内一些业绩不俗的服装设计师,就是造型师、摄影师,还有一些在电视上见过的专业模特儿。其中,有些人似乎认识大川,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
大川也是礼貌周到的好孩子,一直笑嘻嘻的跟人周旋。
高洋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现场,不免有些唏嘘。
大川坐在她旁边,出声示意她:“别做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高洋狠狠瞪了他一眼。
走秀的开始的时候,大川开始以他专业的眼光去审视模特儿的表现,时而跟高洋窃窃私语的探讨:“下次拍服装宣传,你可以试着多些风情,学学她们的眼神……”
高洋想伸手去掐他,可是又舍不得错过舞台上精彩的瞬间,还是放了他一马。
她终于知道什么是专业了,也知道自己跟她们的差距其实不只是在表面上,更是在骨子里,她自己所欠缺的是自信。
表演结束了,高洋还恋恋不舍的盯着舞台,彷佛那里生出了一个梦,那是她的梦,她站在舞台正中,翩翩而至,她飞旋,跳跃,似是一只展翅的天鹅……
直到大川拉着她说:“赶紧回回神儿,走啦。”她才从梦中惊醒。
舞台上已经空了,只有设计师出来谢幕。
那些华丽的、妖娆的精灵们突然就消失了,梦,已然不存在。
大川问高洋:“怎么样,可有收获?”
高洋感激的说:“非常大,今天,真谢谢你了。”这是诚恳的道谢,有别于高洋往日的笑闹,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大川点点头。
从秀场出来,两个人一直并肩走在王府井步行街上。街道两旁,有新换的广告栏,里面全部是音乐会的消息:“著名钢琴家罗海音女士携儿子罗隐亮相中国大剧院”,“两代钢琴家的梦想”,“罗海音——两个世纪的传奇”。
广告信息如火如荼,宣传栏里,还贴了大幅的照片,罗海音一袭宝蓝色长裙,庄重典雅,罗隐一身白色西服、米色衬衫,清新英俊。两个人放在一起看,不像母子,倒像姐弟。
见高洋一直盯着广告栏,大川问:“怎么,对音乐会有兴趣?”
高洋赶紧别开眼,微微笑着:“啥呀,我这个粗俗的人,哪儿听得懂钢琴呀,不过是看看广告上的帅哥。”
大川倒是热情,主动张罗:“你要想去听这个音乐会,我还真能弄到票。”
高洋笑得更甚了,一扬手,问:“韩大摄影师,你票贩子吧?”
这次,大川倒是学机灵了,把手往高洋肩上一搭,说:“哪儿啊,我人贩子,专门拐卖良家妇女。”
一条步行街走到头,便是图书大厦,高洋想给米粒儿买些画册,她现在认识不少字,可以自己看些简单的图书了。大川还有其他活动,于是,两个人便在路口说再见。
又休整了一段日子,高洋仍继续四处跑广告代言的事儿。
中间,签了一个平面小广告,可能因为公司实力不够,公司里派来跟她合作的摄影师只是个二把刀,拍摄宣传册的时候,居然没带灯光师,于是,他自己又当灯光,又当摄影,高洋怀疑他还得兼职后期制作。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拍摄,她无端就想起韩大川来,比起大川的气势,这个摄影师真是差了一大截。
她照样早出晚归,照样忘了带钥匙,米粒儿也照样给她开门。
她跟米粒儿的生活仍旧一成不变的在继续。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仍会一个人望着窗外的霓虹发呆,那些过往的青春,依然让她觉得寒冷。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与大川合作的广告片已经贴出?

